沈砚之亲自执鞭。
第一下落下,皮开肉绽。
第二下,惨叫撕裂晨空。
第三下起,那人已说不出话,血顺着小腿流进鞋底。
抽到第十下,沈砚之停手,将鞭子扔给狗剩:“你来。”
狗剩咬牙继续。二十鞭打完,瘦汉瘫在地上,裤管被血浸透。
“记住他。”沈砚之环视众人,“下次,就是你们。”
没人再动。
早饭时,队伍自动排成三列,无声等待。有人递碗时手抖,却不敢越线。
训练随即展开。
狗剩率二十名旧部担任教头,教新兵站姿、踏步、听令转向。动作歪斜,立刻呵斥;脚步错乱,当场罚蹲。
第一天,三百人走了半个时辰就散了架。
第二天,有人晕倒在操场上。
第三天,终于能勉强走完一个方阵来回。
第七日清晨,沈砚之宣布:“凡满七日勤训者,额外赏肉汤一碗。”
消息传开,营地躁动。
到了晌午,三口大锅架起,白水煮驴肉,香气弥漫。表现优异者被点名上前,每人舀满一碗。
旁观者眼红,却不敢言。
一名青年端着碗,手直发抖:“我……我从没喝过这么香的汤。”
他一口气喝完,连渣都不剩,舔了三遍碗底。
第十一日,流言四起。
“护乡尉募兵是假,充军送死是真!”
“听说王豪强的地盘要打起来了,咱们都是炮灰!”
“昨儿夜里,有人看见他们在埋尸!”
狗剩急报:“大人,人心浮动,再不压住,队伍要散。”
沈砚之冷笑:“谣言怕什么?怕的是没好处。”
当日下午,他召集全体人员,当众宣布:“自今日起,每月考评,前十名者授勋带,优先分房、分田。若将来征战立功,军功可换宅邸、换良田、换妻妾。”
他命人抬出十根红布条,在众人眼前一一系在骨干胸前。
“你们看清楚了——这不是绳子,是命途。”
当晚,报名补录者多达八十人。经筛选,新增三十六名可用之兵。
第十五日傍晚,废校场中央整出一片平地。
三百零七人列队完毕,二百二十三名战兵居前,八十四名辅役在后。队形虽不整齐,但已能听令举手、踏步、转向。
沈砚之立于高台,手中拿着一份新册。
封面写着七个大字:**护乡队甲字营**
风起,吹动他衣角。他低头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所有人的姓名、籍贯、体能评级。
“狗剩。”
“在!”
“今晚加餐,杀两头猪。让所有人都吃上肉。”
“是!”
他合上册子,转身走入营帐。
帐内油灯未点,黑暗中只闻笔尖划纸声。他在一张新纸上写下几个字:
**连弩图纸,三日内完工。**
笔尖顿住。
窗外,操场上,新兵们正在分食猪肉,笑声混着油光在脸上闪动。
一人啃着骨头抬头,正好看见帐内那一点微弱的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