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他人也一样。”沈砚之挥手,“重组编制,每五人为一组,老兵带新兵,组长对全组负责。明日此时,我要看到所有组能听令同步装弩、举弩、放弩。做不到的,整组加练一个时辰。”
命令下达,人群开始调动。
沈砚之亲自巡视各组,见有人弩机卡壳,便蹲下拆解,三下两下理顺机关,重新组装。
“连弩是死的。”他边装边说,“可你们要是活的,就能让它杀人。”
一组新兵围拢过来,屏息看着他手指翻飞。
半炷香不到,整弩完成,他抬手一扣扳机,箭矢钉入三十步外的靶心木桩,深陷寸许。
“看清楚没有?不是他们笨,是你们没教对。”
那组老兵低头不语。
黄昏前,各组已能勉强完成一次整齐的模拟齐射。虽仍有脱节,但声势已成,箭雨落地时齐刷刷一片,震得地面微颤。
沈砚之站在高台上,点头。
狗剩走来,低声问:“要不要奖赏点肉汤?提提气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奖惩得有凭据。不能靠我一句话定好坏。”
他命人取来百块木牌,每块刻上编号,背面挖槽,可插小签。
“从今起,设操行簿。每日训练表现、违纪情况,记在牌上。月终评定,优者加粮半石、赏粗布一匹;劣者调后勤,挖壕、运土、清粪。”
他亲自将木牌分发下去,每递出一块,都说一句:“这是你的命牌。战场上,它比护身符管用。”
发放完毕,他立于台前,扫视全场。
“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,打得赢就行,何必天天练?”
他转身,命人取来两架连弩。
当众拆解,零件摊开一地。再重装,从第一块弓臂到最后一枚销钉,动作如行云流水。
全程,未看图纸一眼。
装毕,他举起弩机,对准靶桩,一箭射出,贯穿三层叠甲。
“你们以为我为何烧掉四份图纸?”他淡淡道,“因为真正的本事,不在纸上,而在手上。在我脑子里,在你们每一个人脑子里。武器可以丢,但规矩不能乱,训练不能停。谁忘了这点,谁就活不到下一仗。”
全场肃然。
“最后说一遍——”
“想回家种地的,现在走。”
“想活着打出一片天的——留下。”
风掠过校场,吹动营旗猎猎。
无人退后。
沈砚之收弩,缓步走下高台。
夕阳将尽,营地灯火渐次亮起。操练声已歇,但队列归营时脚步整齐,再无喧哗。
狗剩跟在他身后,低声问:“夜里还加岗吗?”
“双哨。”沈砚之答,“再抽二十人轮训夜战反应。明早我要看到,无论何时敲鼓,三息内全员能在校场列阵。”
狗剩抱拳领命。
沈砚之走到辕门边,从怀中取出一枚新铸的铁箭镞。棱角锋利,寒光逼人。
他用拇指抹过刃口,指尖微凉。
远处,一组士兵正在收检兵器架。一名老兵正手把手教新人如何固定弩弦,动作认真。
沈砚之站着没动,目光落在那组人身上。
狗剩欲言又止。
沈砚之忽然开口:“明天把李三柱那组单独拉出来演试。若还是不成——”
“就让他去扫灶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