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披甲而出,登上高台。
“目标距营两里,人数约七十,携带麻袋与砍刀,无马车。”探子回报。
“是冲粮囤来的。”沈砚之冷声道,“让他们再近三百步。”
众人屏息等待。
月光洒在校场,映出一片冰冷金属光泽。百余架连弩齐举,弩尖指向夜空,如同林立的铁刺。
三百步。
沈砚之抬起右手。
第一排甲字营士兵齐步向前,踏地如雷。脚步停下,同时压低弩身,对准前方旷野。
弦机拉动的声音整齐划一,咔、咔、咔——
第二排上前,同样动作,再次拉弦。
第三排跟进,三轮虚射阵型完成。尽管无箭,但那股压迫感已如山倾。
沈砚之缓缓放下手臂。
“放!”
上百具弩机同时释放空弦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“嘣嘣”巨响,声浪席卷旷野,连营墙都在震动。
三轮齐鸣,如同雷霆炸裂。
远处人影顿时大乱,惊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调头就跑,有人摔倒在地,连带队的头目都吓得趴进草丛,不敢抬头。
沈砚之站在高台上,声音穿透夜风:“告诉他们——这是警告。下次,不是空弦。”
狗剩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一名俘虏被押进大营,双手反绑,膝盖发软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沈砚之问。
“是……是北沟的刘疤脸,他说……只抢粮,不杀人……”
“那你为何敢穿王豪强旧部的皮甲?”
那人一愣,低头看自己肩头,果然露出半截褪色的狼头纹饰。
沈砚之不再多问,挥手:“记入操行簿,此人交由后勤组看管,明日随苦役队修渠。”
他转身走向帅帐,脚步沉稳。
帐内烛火摇曳,地形图铺在案上,邻县边界被红笔圈出。他凝视良久,取出一枚铁钉,轻轻钉在野猪岭西侧。
狗剩进来,低声问:“要不要派人去查刘疤脸的老巢?”
沈砚之摇头:“不必。他们会自己退回去。”
他拿起一块操行木牌,翻看背面插签,上面写着:“夜巡无误,训练达标,建议晋升副伍长。”
他轻轻吹掉牌上的灰尘,放回原处。
外面校场,新兵仍在擦拭连弩,老兵低声传授装弦技巧。兵器架排列如林,每一架都上了油,每一支箭都削得笔直。
沈砚之坐在案后,闭目养神。
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狗剩冲进来,手中攥着一张纸条:“北面快马送来——张彪存粮的那个废弃窑洞,昨夜被人撬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