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疤脸环顾四周,部下四散奔逃,旗帜尽倒,火光中尽是尸体与哀嚎。他咬牙,终于松手,弯刀当啷落地。
他跪了下来。
沈砚之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曾三次袭扰粮道的悍匪头目。
“带他走。”他说。
次日清晨,沈砚之押刘疤脸亲至三座坞堡门前。
第一座,守将闭门不纳。沈砚之命人推出刘疤脸,令其喊话开城。对方仍不应。
沈砚之拔剑,当场斩杀刘疤脸副将,头颅抛上城墙。
“下一个,是你。”
城门吱呀开启。
第二座、第三座相继归降。百姓躲在屋内不敢出门,街道空寂。
沈砚之命狗剩带人开仓放粮,每户限领一斗粟米,并张贴告示:新占三堡,免税三日,违令者斩。
消息传开,饥民涌出,排队领粮。有人跪地叩首,有人哭出声来。
午后,狗剩清点完毕,报上账册:共缴获粮草八千石,兵器三千件,战马六十匹,私铸铁模十二套,另有户籍簿三十七册。
沈砚之坐在主堡议事厅主位,案上摊开三堡地图,朱笔圈出要道与屯粮点。厅外巡哨已换上护乡兵,每隔一刻钟报一次平安。
他翻开户籍册,一页页看过。
突然,指尖停住。
某页角落,有一行小字被墨涂改过,隐约可见原迹:“王氏旧部,戍北沟三年。”
沈砚之盯着那行字,慢慢合上册子。
厅外脚步声响起,狗剩进来禀报:“西堡发现一处暗窖,藏有火药包十七枚,引信完好。”
沈砚之抬头:“火药?哪来的?”
“查不到源头。”狗剩皱眉,“但包装布上有‘薛’字印记。”
沈砚之沉默片刻,站起身,走向窗边。
窗外,一群孩童正在广场上分粮,其中一个瘦弱男孩抢到半袋粟米,被大人推开,跌坐在地。他没哭,只是死死抱住袋子,抬头瞪着周围的人。
沈砚之看了几息,转身对狗剩说:“把那孩子带过来。”
狗剩应声出门。
沈砚之重新坐下,手指轻敲案角。
门外传来争执声。
“放开我!我不去!”那孩子尖叫,被两名士兵架着胳膊拖进来。
沈砚之盯着他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男孩喘着气,不答。
“我问你,叫什么名字?”沈砚之又问,语气平静。
男孩咬破嘴唇,终于吐出两个字:“狗蛋。”
沈砚之点头:“好名字。从今天起,你不许再叫狗蛋。”
男孩瞪着他。
“你叫沈冲。”沈砚之拿起朱笔,在户籍册空白页写下这个名字,“记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