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常。”沈砚之坐下,“走得越远,风险越大。他们若真进了营地,一时半会出不来。”
他盯着地图,手指敲着桌面:“现在只有一条线通了,不够。还得等。”
狗剩欲言又止,终是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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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日,晨雾未散。
巡哨在北沟渡口捡到一块烧陶,交到了狗剩手上。陶片背面有炭笔痕迹,模糊写着个符号。
狗剩冲进议事厅时,沈砚之正在批阅工役名册。
“来了!”狗剩将陶片拍在案上,“和咱们给的铜片一样,‘井’字,那一竖偏左!”
沈砚之拿起陶片,对照袖中拓本。片刻后,他嘴角微动。
“是同一个人刻的。”
他立刻抽出暗语表,对照预设编码:
“‘天晴’后一位数字,代表千人为单位。竹签上若写‘天晴三’,即三千左右。但现在没有竹签,只有陶片。”
狗剩急问:“那怎么破?”
沈砚之盯着陶片边缘一处细微划痕:“你看这里,有个小缺口,像是被刀尖刮过。这不像自然破损,倒像是……标记。”
他取来放大镜——这是八望工坊仿制的琉璃凸片——仔细查看。
“缺口下方,有极细的一横,几乎看不见。这不是‘井’,是‘井一’。”
狗剩猛地反应过来:“一千人?”
“一千五百。”沈砚之纠正,“‘一’是千位,后面缺的数,藏在别的信号里。我猜,他们用火堆数量或旗帜数目补全。”
他迅速翻出前几日所有异常记录:渡口船只、东林断箭、南坡埋陶。
“三处地点,三次传递,都在测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弱点。说明他们已在集结,准备动手。”
狗剩握拳:“要不要调兵?”
“不动。”沈砚之冷冷道,“现在动,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。让他们继续演。”
他提笔在沙盘旁写下三条情报:
一、敌众约千五百人,主战力为皮甲长矛兵,辅以少量弓手;
二、主营设于旧驿站西三里废弃窑场,依山靠林,易守难攻;
三、已有小队两度试探渡河,均在夜间,行动谨慎,似在等命令。
写完,他将纸压在箭杆下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底细。”
狗剩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砚之抬起手,指向沙盘上的窑场,指尖停在标记正中央。
“让他们以为我们在修路建城。”
“实际上,我们已经在数他们的命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将断箭深深插入沙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