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四刻,北沟桥头最后一缕雾气被风撕开。狗剩的指甲抠进掌心,盯着沈砚之悬在令旗上方的手——那手指纹丝未动,却像压着千钧雷霆。
沙盘上的断箭标记微微一颤。传令兵喉结滚动,目光死死锁住主将侧脸。
“敌前队已入峡谷中段。”侦骑跪在门槛外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主力烟尘距桥五里,马步混编,约千人,正加速推进。”
沈砚之闭眼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眼睁,手落!
漆黑令旗砸上案面,铜锣未响,但四角烽台红灯骤亮,三通鼓声破空而起,震得窗纸嗡鸣。
“落旗!”他开口,嗓音如铁刮石。
狗剩猛然转身:“传令——伏兵组,按甲字营序列执行!”
话音未落,北面山脊三处高坡同时腾起黑影。三百米外,改良连弩阵已完成最后校准。弩臂微抬,十支箭矢并列装槽,火油罐沿坡摆成蛇形引线。
峡谷内,敌前队八十人正踏过碎石坡道。领头者抬头望了望两侧陡壁,挥手催促加快脚步。
就在他们踏入谷底中央的刹那——
“射高坡!压头阵!”沈砚之抓起炭笔,在沙盘边缘划出斜线。
三面山坡几乎同时爆响。箭雨自高处倾泻,每轮十矢连发,穿透力远超寻常弓弩。第一波齐射便将敌军前锋扫倒大半,皮甲如纸片般撕裂,长矛手成排栽倒,血溅岩壁。
“二组锁桥口!断其回援!”他再喝。
第二波箭雨精准覆盖北沟桥南端。残敌欲退,却被密集箭矢钉死在桥头。有人试图攀爬护栏,一支三棱破甲锥贯穿肩胛,将其钉在木桩上惨叫不止。
狗剩疾步抢到门边:“火引可点?”
沈砚之盯着沙盘,目光落在“旧道”二字上:“等他们挤上坡道——点!”
狗剩抽出腰刀,冲廊下传令兵吼:“燃火引!”
刹那间,峡谷两侧干草堆、浸油布包接连爆燃。烈焰冲天而起,浓烟滚滚,火墙瞬间封死退路。热浪逼得伏兵后撤半步,弓手眯眼强撑,继续装箭。
被困敌军惊乱四窜。有将领嘶吼结盾,数十人仓促聚拢,举圆盾组成龟甲阵,试图向西坡突围。
“风向偏东南!”一名伏兵组长狂喊,“火势往谷底压!”
火焰借风势扑向敌群,烧灼声混着哀嚎炸开。有人滚地扑火,反被踩入烈焰;有人抱头鼠窜,撞上断崖当场脑浆迸裂。
狗剩回头:“盾阵成型了!北坡压力增大!”
沈砚之抓起竹签,在沙盘西侧快速标注:“命北坡留十人持弩轮射,压制其头顶;其余二十人换投火罐,专攻盾阵缝隙!”
狗剩抄起令旗就奔。
片刻后,北坡传来呼喝与陶罐碎裂声。火油泼洒盾阵接合部,火星溅入即燃。一名敌兵护颈被油液渗入,惨叫着撕扯皮甲,整片躯干转瞬engulfed。
盾阵出现裂口。
“再砸两轮!”狗剩亲自押罐上前,“打头领!”
第三波火罐落下,正中敌将马首。战马轰然跪倒,rider被甩出三丈,重重摔在焦土上。他挣扎欲起,一支弩箭自三百米外飞来,穿喉而过,钉入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