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沈砚之命他带上战功簿与告示，随狗剩巡乡。
“你念。”狗剩指着榜文，“一个字都不能错。”
沈冲站在村口石台上，展开黄纸，声音稚嫩却洪亮：“李三柱，北坡压制盾阵，赏粮五石，授哨长；投火罐三人，各赏三石粮，皮甲一副，入黑甲卫候选……”
百姓围拢，有人认得名字，纷纷议论。一个老农颤声问：“我家儿子昨儿扛沙包修路，也算功？”
沈冲翻簿：“工役七日以上，记红签一枚，换盐半斤，米一斗。”
人群哗然。有人当场跪下：“将军公道！”
当晚，四乡开仓放粮。每户凭人头领米一斗、盐半斤，不限户籍。告示贴满街巷：“自此凡我辖境，盗匪者斩，欺民者诛，护粮者赏。”
狗剩巡查归来，禀报：“东岭张家暗中藏了二十把短刀，已被收缴。张老三不服，说祖上传下的防身械，不能交。”
沈砚之正在批阅归附录，头也不抬：“把他儿子调进屯训队，明日第一个操练三段轮射。”
狗剩咧嘴：“明白。”
又过两日，最后一支观望势力——河湾刘氏，主动送来子弟二人、粮车十辆、锻炉一座。其族长亲书《效忠书》，按印递上。
沈砚之召见，只问一句：“你锻炉日产几把刀？”
“回将军，最多十五柄。”
“我作坊一天造一百架连弩。”沈砚之淡淡道，“你留着炉子，可以给我炼箭头，也可以改打锄头。选一个。”
刘氏族长汗流浃背：“愿为将军铸箭。”
“准。”沈砚之挥手，“编入工坊营，月结粮饷，不得克扣匠人。”
至此，汾阴周边十八坞堡，七姓小豪，尽数归附。西乡屯防营扩至千人，分五队轮值，皆佩统一臂章，持改良连弩，受点将台直接调度。
校场每日操练不辍。伤兵不再躺棚，而是坐在高台下指导新兵拆装。李三柱带队演练夜间突袭阵型，三轮箭雨后接短刃冲锋，动作如机械般精准。
沈砚之立于点将台最高处，手执新汇《归附录》，册页厚厚一叠，盖有十一枚私印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沈冲刚添上一笔：**刘氏锻炉归编，日产箭头三百枚，优先供甲字营。**
狗剩走来，低声：“南屯有人传话，说看见张大户旧部在渡口晃荡。”
沈砚之合上册子：“盯住就行。他们不敢动。”
“要不要派沈冲再去宣一次榜？”
沈砚之望向校场。新兵正列队通过检核门，每人交出私藏刀具，领取制式短匕。沈冲站在门侧，手里握着一支炭笔，准备登记姓名。
“让他去。”沈砚之说，“记住，每录一人，就在名册上画一道红杠。”
狗剩应声而去。沈砚之仍立不动，目光扫过操练中的屯兵，看他们如何将弩机拆解、重组、上弦、击发。
一声令下，三百箭齐发，钉入靶墙，形成整齐方阵。
沈冲接过名册，翻开第一页，在最新名单下画下第一道红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