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孩子们沿路撒。重点放在粮车旁、灶台边、马槽下——他们低头的地方,就是字生效的地方。”
天光初现,北岭营地已如沸水翻腾。一名亲卫拾起飘到马前的告示,匆匆扫过,脸色骤变,立即凑到主将耳边低语。主将冷笑:“假的!沈氏惯会蛊惑人心!”
话音未落,一名士卒突然跪地,扔下长矛:“我不打了!我要回家!”
第二人跟着解甲,第三人拔出短刀割断旗绳。帅帐前顿时大乱。主将拔剑欲斩,却被两名亲兵架住手臂。一人咬牙:“将军,粮没了,心散了,再打下去,咱们都得埋在这儿!”
“你们敢——”主将怒吼未尽,脖颈已被肘击撞晕。
刹那间,旗帜倾倒,兵刃坠地如雨。
沈砚之立于高坡,望远镜中映出敌营崩解的景象。他收镜,挥手。
甲字营缓缓推进,弩阵列前,刀盾居中,无一人放箭。残存隋兵见状,纷纷解甲跪地,高呼“愿降”。
狗剩率十骑直扑后阵。烟尘中,一道身影正翻身上马,披风裹着半袋干粮,靴跟猛磕马腹。
“张彪!”狗剩暴喝,一箭射空,马嘶声起。那马前腿跪地,将rider摔入泥中。
狗剩跃下马背,一脚踩住其背,铁链哗啦套上脖颈。
“你还想跑?”他俯身,从对方怀中搜出半封密信,塞进袖口,“沈公要的人,从来逃不了。”
北岭战场硝烟未散,甲字营已接管各隘口。降兵被集中看管,粮车残骸旁堆满弃械。沈砚之缓步走下高坡,靴底碾过一张烧焦的告示,背面“张彪勾结外兵”六字仍清晰可辨。
校场中央,张彪双膝跪地,铁链勒进皮肉。狗剩站其身后,手按刀柄。沈砚之走到三步外停下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说我虚张声势?”沈砚之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说我兵力不足五百?”
张彪仰头,嘴角渗血:“你……用了妖法……”
“妖法?”沈砚之轻笑,“是你带来的兵,自己不信你能赢。”
他抬手,沈冲立刻上前,捧着战功簿翻开最新一页。沈砚之取朱笔,在“张彪”名字下画了一道粗线,墨迹未干。
“十八坞堡归附,七姓豪强纳籍,流民有田,饥者得食。”他盯着张彪,“而你,带着一群饿兵,来打一个开仓放粮的人?”
张彪嘴唇颤抖,忽然嘶吼:“我是县令!我有权调兵!”
“你曾是。”沈砚之纠正,“现在,你只是案底一条。”
他转身,面向校场。降兵列跪两侧,无人抬头。晨风卷起一角告示,啪地贴在张彪背上,墨字朝天:
“放下兵器,换粮换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