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校场上的甲字营已自发列阵,三百副连弩齐抬,箭锋指向县城方向。
狗剩押着张彪走过第一道门槛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鼓响。
那是操练信号。
可今日并未安排训练。
张彪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沈砚之仍站在原地,手已放下,袖口垂落,遮住了那枚铜印。
甲字营前排一名弩手调整肩带,皮革摩擦发出轻响。
另一人低头检查箭槽,发现卡了一粒沙。
他抠出来,弹指甩向空中。
沙粒飞出去三尺,落在一面倒地的敌旗上。
那旗原本缝在护乡队战旗左侧,此刻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底下尚未拆净的旧字迹。
沈砚之的目光扫过那面旗。
随即移开。
他迈步走向点将台,靴底碾过一块碎陶片,发出脆响。
台边鼓架旁,新刻的令字还未上漆,刀痕深而直。
沈冲捧着簿子跟上来,正要开口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沈砚之从袖中取出铜印,放在鼓面。
静了几息。
他伸手,用指腹抹过印文,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知晓的答案。
然后他说:“传令李三柱。”
沈冲提笔待录。
“带五十人,去南门粮道巡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传一句话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就说——护乡尉有令,凡运粮车,须持印信验放。”
沈冲记下,抬头欲问何时生效。
沈砚之已经走下点将台。
他朝着县城方向走了七步。
第八步落下时,一只麻雀从废屋檐下惊飞而出,扑棱着掠过战旗顶端。
旗面猛然展开,将那句未说完的话卷入风中。
沈砚之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