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四人中间,手掌再次覆在那五册文书之上——粮政、兵员、工造、人才、情报。
“他们不会联手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崔氏恨卢氏抢了婚约,李氏嫌郑氏拒通谱牒,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为一块盐田打了十年官司。他们之间的仇,比对我们深得多。只要我们不停放逃仆、散揭帖、断商路,他们自己就会先乱。”
他扫视三人:“我们的优势不在甲兵,而在规则。谁能让人吃饱饭,谁就有道理;谁能造出打不破的城、射得远的弩、亩产三十石的田,谁就定义什么叫‘世家’。”
狗剩握拳:“明白了!这不是打仗,是换天!”
王策合上笔记,神情肃然:“从此刻起,所有政务、军务、工务,皆以此三步为纲。我会拟出细则,按月推进。”
沈冲默默将“造望计划”四字记下,标注所需物资清单。
沈砚之转身,重新看向地图。
夏县那一点,已被匕首钉得更深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再是守一方土的流民营主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们要做规则的制定者。旧八望靠血统活了一千年,新八望靠实力活一万年。”
狗剩突然问:“要是李渊真发兵呢?他要是联合五姓,再加上突厥……三面围剿,咋办?”
沈砚之没回头。
“李渊不敢。”他说,“他靠什么统一天下?粮草、兵马、民心。我们现在供他六成军粮,长安禁军三分之一穿的是我们的板甲,洛阳到长安的官道只有我们能修。他若动我们,等于自断臂膀。至于突厥——他们刚在潼关吃过震天雷的亏,十万大军炸得只剩三万,颉利可汗现在见黑烟都绕着走。”
王策补充:“而且我们手里有裴寂、长孙无忌这些朝中眼线。只要长安有异动,三天内就能传回。”
沈砚之点头:“所以他们不会联手,也不敢联手。真正怕的,是他们自己内部先塌。”
四人沉默。
烛光摇曳,映着摊开的竹简,上面三个大字墨迹已干:
**取地。借名。立望。**
沈砚之拿起笔,在下方缓缓写下新名称:
**造望计划。**
他将竹简推至案中央,四人围立不动。
“从今往后,一切行动,皆为此计服务。”他说,“稳住内部,查清虚实,施压不决战。让河东自己烧起来,我们等着,火势最大时,踏进去。”
狗剩咧嘴:“那夏县……什么时候动?”
沈砚之手指轻轻敲击匕首柄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先让南线再烧两座仓,北沟多跑几批奴仆。等他们自己派人来求我们‘平乱’,我们再出兵,名正言顺。”
沈冲低声问:“若他们不来求呢?”
沈砚之嘴角微扬。
“那就让他们觉得,不请我们,他们就要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