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愣住。
“我说,趴——下——”
一声令下,亲卫按头压背,二人伏地。
竹板再次扬起。
“三十杖,现在执行。”
杖毕,两人爬不起身。沈砚之俯身,拎起其中一人衣领:“你想当英雄?在这儿,听话才是活路。明天还能站,就继续训;站不起,滚去喂猪。”
那人气若游丝:“我……服。”
“好。”他松手,“记功簿上,第三伍今日全员记过一次。若再犯,整伍降为苦役。”
傍晚,工坊送来首批装备——五百副皮甲经修补翻新,千支硬木矛头包铁,锋刃虽钝,足以穿皮。
沈砚之命人将三百精挑士兵集中,逐一发放。
“这些不是赏赐。”他对领到装备的人说,“是借给你们的。用得好,将来换钢甲、真刀;用不好,下一拨人顶上来。”
他还特批设立“观摩队”,每日由老兵演示连弩齐射。三百新军列队观战,看着三百步外靶阵瞬间被箭雨覆盖,人人瞳孔收缩。
“那是什么?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死亡。”旁边老兵答,“你若不练到能让敌人尝到这滋味,你就先死。”
第三日,王策请来的五名教头抵达。皆为归附小势力中的隋军旧卒,最年长者四十八,最短服役九年。
“刀法、盾阵、哨语协同,都交给你等。”沈砚之当面授令,“每月考校一次,所带之伍进步最快者,赏银五两,记功三次。”
老卒们肃然接令。
晨操开始加入阵型演练。十人一伍,结盾前推,矛手随后突刺。起初混乱不堪,有人撞盾,有人踩脚,口号参差不齐。
沈砚之立于高台,全程紧盯。
“停!”他突然喝令。
队伍戛然而止。
“左翼第三排,步距乱了。第五伍,盾未齐平。你们以为这是游戏?战场上慢半息,全队陪葬。”
他走下高台,亲自站进一伍之中:“我来带一遍。”
他接过盾牌,卡准节奏,一步一踏,如碾石前行。
“听我口令——压肩!提膝!稳步!推——盾!”
全伍跟随,动作终于整齐。
“这才像个兵样。”他说。
七日后,三百新军完成首次合阵演练。从列队、行进到模拟接敌、变阵、收拢,全程无重大失误。
沈砚之立于高台,望着下方森然有序的方阵,缓缓抬起右手。
鼓声顿起。
三百人同时踏地,声震校场。
狗剩咧嘴笑了:“头儿,成了。”
王策轻声道:“纪律已立,战技初具,只待实战淬炼。”
沈冲翻开功勋簿:“现有记功者二十七人,申请换布鞋者十一,肉食八人。苦役队新增三人,皆因逃训或顶撞教官。”
沈砚之沉默片刻,下令:“明日始,夜间增设轮值训练。每夜两班,各一个时辰,演练火把下行军、暗哨交接、突袭应对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。
“告诉所有人,”他说,“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了。他们是刀,是墙,是将来踏平河东的第一阵风。”
他迈步下台,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木矛。
校场尽头,新兵们正默默擦拭兵器。
一支硬木矛的尖端,已被磨出金属般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