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陵非遗技艺展”开幕这日,文渊阁东侧的露庭挤满了人。秋阳正好,桂树飘香,十二座展台沿露庭的石板路依次排开,苏海棠的“钗影糕”展台位于露庭中央,最是显眼。
展台是按萧逸轩之前设计的样式搭建的,浅棕色的木架上,十二款“钗影糕”整齐排列,每款糕旁都立着一块解说牌,浅黄的宣纸配着乌黑的字迹,格外雅致。展台上方罩着浅碧色的云锦纱罩,银线绣的梅兰竹菊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既挡了灰尘,又不影响客人观赏。
苏海棠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布裙,站在展台后,手里拿着一把小夹子,不时为客人夹取试吃的糕饼。她的动作轻柔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引得不少客人驻足。
“这‘潇湘月桂糕’真好吃,苦中带甜,像极了黛玉的性子。”一位老儒拿着解说牌,一边读一边赞叹,“这解说牌写得也好,引的红楼诗句恰如其分,可见做糕的姑娘是真懂红楼。”
“这‘探春菱舟糕’的造型真精致,像一艘小画舫。”旁边一位夫人指着糕饼,对身边的丫鬟说,“你看这船舷处的细纹,多像画舫上的雕栏,可见做糕时多用心。”
苏海棠听着客人们的称赞,心里满是欢喜。她抬头看向人群,正好看到萧逸轩走过来,他身着明黄色的皇子常服,腰间系着玉带,身姿挺拔,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他身边跟着几个大臣,大臣们正围着展台看解说牌,不时发出赞叹。
“殿下,您看这‘钗影糕’,不仅好吃,还藏着这么多讲究。”一位大臣对萧逸轩说,“金陵的非遗技艺里,竟有这般雅致的手艺,真是难得。”
萧逸轩笑着点头,目光落在苏海棠身上,眼神里带着骄傲:“这都是苏姑娘的功劳。她为了做这些糕饼,不仅走遍了金陵的市集挑选食材,还反复研读《红楼梦》,才让每款糕饼都贴合人物性情。”
正说着,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:“不过是些市井蒸糕,算什么非遗技艺?不过是借着红楼的名头哗众取宠罢了。”
苏海棠闻言,脸色微微一白。说话的是御史台的王御史,以挑剔闻名,之前就曾弹劾过不少市井技艺“登不上大雅之堂”。她正要开口辩解,萧逸轩已上前一步,挡在她身前。
“王御史此言差矣。”萧逸轩的声音清朗,传遍了整个露庭,“何为非遗?是代代相传的手艺,是藏在手艺里的文化。苏姑娘的蒸糕,用的是金陵本地的食材,玄武湖的莲子、莫愁湖的红菱、钟山的白梅,每一样都带着金陵的魂;她的手艺,是从祖辈传下来的,蒸制的火候、粉团的配比,都是前人的智慧;更难得的是,她将《红楼梦》的文脉融入糕饼,让市井手艺有了文学的雅致。这样的手艺,怎不算非遗?”
萧逸轩说着,拿起一块“宝钗冷香糕”,递给王御史:“王御史不妨尝尝这糕。白梅的清苦配杏仁的香甜,像极了宝钗‘冷香丸’的韵味,这不是哗众取宠,是真真正正的匠心。”
王御史接过糕饼,犹豫了一下,咬了一口。清冽的梅香混着杏仁的甜香在嘴里散开,口感松软,回味悠长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有些尴尬:“殿下说得是,是本官失言了。这蒸糕确实有几分门道。”
周围的客人纷纷附和,露庭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。苏海棠看着萧逸轩的背影,眼眶有些湿润。他不仅为她辩解,还懂她手艺里的匠心,这份懂得,比任何称赞都让她感动。
展会快结束时,客人渐渐散去。萧逸轩帮苏海棠收拾展台,他小心翼翼地把解说牌收进木匣,又把蒸炉擦拭干净。苏海棠站在一旁,看着他忙碌的样子,轻声说:“殿下,今日多谢您。”
萧逸轩停下动作,转身看向她,眼神温柔:“海棠,我不是为了谢才帮你。我想护着你的手艺,更想护着你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而坚定,“之前我总怕唐突了你,可今日我才明白,有些心意,不能再藏着了。海棠,我喜欢你,不是一时兴起,是真心想陪你把这蒸糕技艺传下去,想陪你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苏海棠的心跳骤然加快,她看着萧逸轩的眼睛,里面满是真诚和期待。她想起这些日子他的用心——为她设计展台、写解说牌、帮忙蒸糕、为她辩解,每一件事都透着他的心意。她吸了吸鼻子,轻声说:“殿下,我……我也喜欢你。只是我身份低微,怕配不上您。”
“身份算什么?”萧逸轩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而有力,“我要的是懂我的人,是能陪我守着金陵文脉的人。你就是那个人。海棠,等展会结束,我就向陛下请旨,求娶你。”
苏海棠看着萧逸轩的眼睛,用力点了点头。秋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桂香萦绕,蒸糕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。她知道,她的匠心有了传承的希望,她的心意也终于有了归宿。这份在市井烟火中萌芽的爱情,终将在金陵的秋光里,开出最美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