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开拔,旌旗如林,玄色的铁甲洪流自京郊大营而出,沿着官道,浩浩荡荡地向着东方开进。那面由李尘亲手用叛国者的鲜血祭过的帅旗,在队伍的最前方迎风招展,如同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,引领着整个帝国的复仇意志。
李昊的人头,被用石灰腌制后,高高地悬挂在帅旗的旗杆之上。每一个士兵,每一次抬头,都能看到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孔。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此行的目的——复仇,以及叛国的下场。
然而,李尘并未随大军一同出发。
在校场上完成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祭旗仪式后,他便将大军的指挥权,暂时交给了副帅——苏轻雪的叔父,京畿南大营统领苏信。
他自己,则带着一队由“阎罗殿”精锐和镇北侯府亲兵组成的卫队,与苏轻雪一同,返回了京城。
凯旋的姿态,与出征的肃杀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京城的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,他们没有见过那血腥的祭旗场面,只知道太子殿下临危受命,以雷霆手段斩杀了叛国贼,并亲自领军出征。在他们眼中,这位曾经痴傻了十一年的太子,如今已是帝国的守护神,是民心所向的英雄。
“太子殿下千岁!千岁!千千岁!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,鲜花与喝彩,淹没了长街。
李尘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,一身玄甲未卸,只是摘去了头盔。他面容平静,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拥戴,只是微微颔首示意。他的目光,始终望着那座巍峨的皇宫。
他知道,出征之前,还有一些“家事”,需要了结。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
这里不再是帝国的权力中心,反而变得门庭冷落,安静得有些可怕。
李渊独自一人,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。短短三日,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,两鬓已然斑白,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,变得浑浊而空洞。
他没有去天坛观礼,但他听到了那震天的欢呼,也听到了李昊最后那声绝望的惨嚎。
他知道,从那一刻起,属于他的时代,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书房的门,被缓缓推开。
李尘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,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玄甲,在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李渊的心上。
“儿臣,见过父皇。”李尘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胜利者的炫耀,也没有儿子的恭敬,只是单纯的陈述。
李渊抬起眼皮,看着这个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儿子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。
“你……想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做您……没能做好的事。”李-尘走到他的面前,目光扫过那张龙案,“整顿朝纲,清除内患,抵御外敌,让这个帝国,重新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。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李渊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,“说得好!说得好啊!朕的这些儿子里,原来,最像朕的,是你!”
“不。”李尘摇了-摇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您想要的,是掌控一切的权力。而我想要的,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掌控的……秩序。”
李渊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他愣愣地看着李尘,似乎第一次,开始真正审视这个儿子的内心。
“儿臣此次前来,有三件事。”李尘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,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从今日起,父皇可安心于‘清心殿’静养,颐养天年。非儿臣传召,不得踏出殿门半步。帝国的所有政务,将由儿臣,全权处置。”
这是,软禁。
李渊的脸色,变得一片惨白。
“第二,关于母后。”李尘的语气,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,“她是您的皇后,也是儿臣的生母。这些年,她为儿臣之事,心力交瘁。儿臣希望,她能在‘长信宫’中,得到最周全的奉养,不受任何人打扰。”
这是,隔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