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政司的急报刚送到金銮殿,整个朝堂就安静了。
刚才还因为论道的事吵得热闹,转眼就被这封军报送来的消息压得没人敢出声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里的信纸都快被他捏烂了。
脸色发青,嘴唇发白,连指尖都在抖。
那上面写着北狄狼王兀剌汗的话:
“饮马皇城,夺妃为妾!”
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大臣脸上。
几个老臣气得直哆嗦,差点站不稳。
三十万骑兵破了雁门关,直扑幽州。
北边十三个重镇眼看要守不住。
边境烧成一片,百姓四处逃命,死伤无数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宗室“咚”地跪下,一边磕头一边哭喊:“陛下!北狄来势太猛,现在硬拼只会让国家遭殃!不如先议和,割了幽云二州,每年再给些钱粮,换点时间,以后再想办法!”
这话一出,主和派立刻跟着点头,说得好像丢地盘就跟送点旧米面一样简单。
“放屁!”兵部尚书猛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,“十年前你们说割河西三镇能换十年太平,结果呢?换来的是年年被打劫!边军弟兄的命都快填完了!今天再割幽云,明天他们就能打到京城门口!到时候祖庙、百姓,是不是也一起送出去?”
主战的将领们全都站出来请战,声音响得屋顶都要震塌。
可当皇帝用沙哑的声音问:“谁愿意带兵出征?”时,刚才还喊得响的人全沉默了。
那些老将,有的低头看鞋,有的假装咳嗽,有的眼神乱飘——没一个敢接话。
谁都清楚:北方军队多年没打仗,装备差,粮草缺,士气低。
对面是三十万刚打赢仗的骑兵,谁去谁可能就是去送死。
没人想背这个锅。
皇帝最后那点指望也没了。他瘫在椅子上,摆摆手,声音像破风箱:
“退朝吧。”
夜里,凤仪宫灯火通明,气氛却比白天更沉。
皇后萧霓裳换了身素衣,脸上没有妆,只有冷意。
她没见别的大臣,只派心腹把一道密令送去了宫城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地方——国史馆。
林渊踏着月光走进来时,感觉到整个宫殿都压着一股闷气。
他向萧霓裳行了个礼,平静站着。
萧霓裳开门见山,把一份军报推到他面前:“北狄三十万大军打进来了,雁门破了,幽州危急。满朝没人敢打。林渊,要是你来指挥,你能赢吗?”
林渊扫了一眼战报,看到“大雪封山,敌军冒雪突进”这一句,嘴角忽然冷笑了一下:“娘娘,他们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们是来抢粮的。”他指着战报,“草原今年遭遇百年不遇的大雪灾,草都没了,牲口都快饿死。三十万大军加上几十万随行的人,每天吃多少?不南下抢东西,全族就得冻死饿死。”
他抬头看着她:“所以我们不用跟他们在战场上硬拼。只要让他们——在抢粮的路上走不回去就行。”
第二天早朝,气氛比昨天还压抑。
林渊一出现,所有人都盯着他,眼神像是看疯子。
一个管修史的文官,这时候来干嘛?
他没等别人开口,直接举起奏折,声音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