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赵庸颤抖着站在城楼上公布真实产量时，城下数千百姓先是一片死寂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无数人跪地叩拜，额头磕在泥水里也不顾，高喊着青天。
那声音汇成一片人海的潮汐，带着泪与笑，冲刷着旧日的谎言。
冯劫灰溜溜地准备离开时，随从低声提醒干粮快没了。他回头望向远处煮饭的炊烟，那香气随风飘来，我分明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最终他一言不发地登车离去，马蹄踏碎泥泞，卷起一道浊浪。
没人注意到，草棚角落里，一个青年信使接过密封竹筒低声问：几日能到咸阳？
拼死三日。
够了。那人点头，只要陛下能看到这份测产图录。
七日后，咸阳宫里，始皇帝把一叠抄件重重摔在案上。木屑纷飞中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异：七个县，六个已经跟着种上了?子！还有三个县主动上报了瞒报的数据！
李斯苦笑着站在一旁：陛下，姜氏的这一碗饭，比您连下三道诏书还要管用。
始皇帝沉默良久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龙案，忽然抬眼：她奏疏里说的三年增产考绩之法，可在其他郡试行？
回陛下，已有五郡郡守私下仿照此法了。
那就明着来。始皇帝起身走到地图前，朱笔重重批下：农情司所奏《增产考绩法》准行......
退朝后，扶苏在灯下反复研读那份《增产考绩法》。烛芯噼啪一响，他忽然想起父皇说的治大国如烹小鲜，提笔写下小心二字，交给心腹：送往渭源，务必亲手交到江使君案头。
数日后我踏上归途，站在驿站门前回望渭源城郭。万家灯火如星，映着我清瘦的身影。
就在这时，东方夜空突然被赤红映亮！
那是县衙方向！仆从惊呼。
我蓦然回首，只见半边天燃烧如血，浓烟滚滚，夹杂着木梁断裂的爆裂声。焦糊味随风飘来，我仿佛闻到了粮食的哀鸣。
他们来了。我喃喃道，指尖冰凉。
远处山道上，几骑快马悄然穿林而去。月光偶尔掠过其中一人的腰间，照亮了佩剑剑格上一个模糊的古篆——
稷。
咸阳宫的诏令还没到，我却已经开始收拾行装。望着窗外渭源的万家灯火，胜利的喜悦之下，一种更深的不安悄然浮上心头。
冯劫的失败，只是旧秩序的第一次反扑。我敏锐地察觉到，真正的博弈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林浩啊，我对着夜空轻叹，你要是知道我在秦朝玩得这么大，会不会吓得从现代穿越过来救我？
可惜，回答我的只有远处噼啪作响的火焰声，像是在为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战争，敲响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