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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纸灰还没冷,风就来了(1 / 1)

江见月站在西市街角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头顶的布幡在晨风中哗啦作响,活像一面不肯安息的招魂旗,听得她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
这西市还是往日那个西市,可空气里的味儿全变了。卖胡饼的阿叔正用袖口死命地抹着案几,油星混着干涸的面粉结成白痂,在竹案上蹭出斑驳的黄痕,那动作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。旁边卖绢帛的老妇把卷好的粗麻往竹筐里塞,指关节把竹片叩得咚咚响,那沉闷的声音,一下下,不像敲在竹片上,倒像敲在人的心口上。

空气里搅和着焦麦的糊香、汗液的酸馊,还有旧布料被日头久晒后泛出的霉气——她甚至觉得舌尖都尝到那一丝涩意,仿佛真有尘土落进了喉咙。

她一抬眼,瞧见茶棚底下,三个老农正凑在一起,脑袋挨着脑袋,几根手指甲盖在丰稔券的纸面上来回刮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那小心翼翼又疑神疑鬼的模样,活像是在验看偷来的贼赃。

日头斜斜照下来,券面上那层桐油泛着微光,可那光晕浑浊不清,像被烟熏火燎过的眼睛,失了往日的神采。

“换……换一尺粗麻。”

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从布摊那边传来,听着就让人觉着喉咙发干发紧。

江见月转头看去,一个穿着灰布襦裙的老妪佝偻着背,枯瘦得像老树枝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半张券——那边缘参差不齐,毛毛刺刺的,像是被人情急之下硬生生撕去了半截。

她的指尖冻得发紫,蹭过布摊冰冷的竹帘时,发出粗糙的摩擦声,活像深秋的枯叶刮过青石板。

“前日里小孙子病得急,没法子,跟邻村换了半张米券救命。”老妪的手指抖得厉害,券角在她手里几乎捏不住,“您行行好,仔细瞧瞧这纹路,跟官券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,错不了……”

布摊掌柜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,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柄黄铜尺量着新到的葛布。冰凉的金属在他掌心滑动,发出轻微而冷硬的“咯嗒”声。

他眼皮一掀,瞥了眼老妪那冻疮遍布的手,突然就把铜尺往桌案上重重一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“模子?前日里官差在东市一口气抓了三个使假券的,连带着给他们作保的人都挨了二十鞭子,现在还在家里趴着呢!”他弯下腰,几乎是抢一般从老妪手里扯过那半张券,对着日头使劲一照——光线直直穿过纸面,却看不到半点暗记该有的流转光华,“哼,你这半张,连个暗记的影子都没有!谁知道是不是用那锅底灰偷偷拓印出来的玩意儿?”

老妪急得直跺脚,额角深深的皱纹里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沟壑蜿蜒流下,滴落在干硬的泥地上,眨眼就被吸得无影无踪。“是真的!千真万确啊!我家那口子,当初还在宣德门前帮着烧过假券,他还、他还跟您一块喝过酒的……”

“喝了顿酒就能作保了?”掌柜的毫不客气地把券往老妪怀里一塞,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,“现在这光景,谁还敢收这劳什子?昨儿个粮行的王大郎亲口说的,少府马上就要废了这丰稔券,回头改收实物税!到那时候,你这纸片子,怕是连擦屁股都嫌硬得慌!”

他这一嗓子,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。四周的人群渐渐围拢过来,脚步声杂沓,衣袂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一群嗅到气味、迟迟赶来赴宴的乌鸦,黑压压地聚成一团。

江见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张属于自己的丰稔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——三日前,宣德门前焚烧假券的冲天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跃,热浪扑面而来,似乎还能感觉到当时燎焦了睫毛的灼痛,以及那股子直烫到心肺里的热气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,自己亲手点燃引信时,火焰吞噬纸面的瞬间,那上面的纹路,似乎比平日里要模糊那么一点点——当时只以为是桐油烟气熏染所致……可如今串联起来一想,那哪里是烟?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后留下的虚影!

原来,当初在万众瞩目下焚烧的,竟是假券!可被动摇的,却是整个丰稔券体系的根基!

她深吸一口气,刚要上前说句话,街心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慌的马蹄声!铁铸的马蹄猛烈地敲击着青石路面,溅起一连串如同火星迸射般的脆响!

“奉工室令!即刻起,暂停一切非铜币交易!”

七八个身着少府官服的执事骑着青骢马疾驰而来,腰间悬挂的铁剑不断撞击着铜质佩环,发出一片叮叮当当的乱响,活像是送葬队伍里敲响的丧钟,一声声催人心肝。

为首的执事面容冷硬,先将一面令旗往空中一扬,随即狠狠劈下!“上头有令,待查清印版流向之前,凡私藏丰稔券者,限三日内交至官铺核验!若有违令者……”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骚动的人群,“按盗铸律,连坐论处!”

这话如同惊雷炸响,人群彻底乱了!

老妪手一抖,那半张视若性命的券“啪”地掉落在泥地里,立刻被慌乱挤散的孩童一脚踩上,墨迹晕开成一团模糊的灰黑,鞋底碾过时,发出湿漉漉、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;卖胡饼的阿叔吓得手一松,刚烙好、还冒着热气的饼直接滚进了路边的阴沟,腾起一股混合着焦糊和污浊的怪气,呛得人鼻腔发酸;布摊掌柜更是慌慌张张地收起摊子上的葛布,手忙脚乱中竹筐“哐当”翻倒在地,粗糙的麻布片子拖在泥水里,像条灰溜溜企图逃窜的蛇,尾梢还可怜巴巴地沾着一片烂菜叶。

江见月被人群推得踉跄了两步,后背重重抵在身后酒肆粗糙的土墙上,墙面磨得肩胛骨生疼。

她死死盯着那张被无数只脚踩进泥泞里的丰稔券,耳边嗡嗡作响——昨夜,孙同知悄悄来到值房时,也是用这样压抑的语调,凑近了低声说:“有人从印坊……盗走了初版的母模……我们甚至,还没来得及在上面刻下最新的暗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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