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收养个孩子吧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雪声淹没。
周煜荣转头看她。
“否则我死前,连个喊爸妈的人都没有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十年婚姻,有名无实,他拒绝同床,拒绝亲密,甚至拒绝谈论未来。
每一次她想靠近,他都以一句“别耽误你”推开。
她知道他在怕——怕自己早逝,怕他再尝孤苦,更怕那阴年阴月阴日降生的血脉,会将寒毒传给下一代。
可现在,她又主动提了。
不是请求,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托付,一种在生命尽头前,对“母亲”身份的最后执念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手,掌心贴住她冰冷的脸颊,拇指擦过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。
那滴泪还未落下,已在空中凝成冰珠,坠在睫毛上。
“你想当妈,”他说,“我就让你当。”
声音低沉,平稳,却像一道铁铸的誓言,砸进寂静的夜里。
月欣怔住了,她嘴唇微颤,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笑,那笑容里有凄然,有释然,还有一丝久违的光亮。
“你从来不说甜话……可这句话,我记一辈子。”
她说完,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高热贴片持续工作,她皮肤的青白正在缓慢褪去,背部蓝纹也暂时停止蔓延。她睡着了。
周煜荣坐在床沿,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确认她呼吸稳定后,他起身走出卧室,轻轻带上门。
书房灯亮。
他打开加密通讯终端,拨通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。
“福利司档案科,”他报出权限代码,“准备一份收养申请材料,明日送至我家地址。对象年龄六岁左右,健康,无家族病史。”
对方沉默两秒:“副厅长,现在走流程恐怕需要上级审批,尤其是您这个级别……”
“用‘民生应急代号’。”他打断,“明天中午前,我要看到文件。”
“是。”
通话结束,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片刻,再睁开时,已重新戴上护目镜。左眼深处,那丝银灰纹路悄然隐退,如同从未出现。
他调出电子档案,页面显示《夏国收养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:“高层公职人员收养子女,须经中央人事监察委员会备案,并接受为期三十日的社会背景审查。”
他没往下看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调出内部审批通道的快捷入口,输入权限密钥。
屏幕弹出提示:【申请已提交,预计处理时间:48小时】
他盯着那行字,眼神不动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雪还在下,地面已积了薄薄一层。他望着远处模糊的街灯,仿佛在等某个看不见的节点到来。
书房桌上,青铜碎片静静躺在保险盒中,符文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,转瞬即逝。
他右手缓缓握紧窗框,指节发白。
门外,卧室里的月欣在睡梦中轻微翻身,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一半,露出后背那一片尚未完全隐去的蓝色经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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