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笑了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她说,“像你。”
周生抬头看她,没有回应,只是微微颔首。
月欣没再多言,转身回房,轻轻带上门。
周煜荣带周生参观住所,仅用五分钟走完全部区域。最后停在次卧门口。
“这是你的房间。”他说,“东西可以自己布置。”
周生走进去,环顾四周,走到书桌前,放下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。他打开抽屉,取出一本泛黄的作业本,轻轻放在桌面中央。
傍晚,厨房传来轻微响动。周煜荣煮了两份速食面,递给周生一碗。少年接过,坐下,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充分,动作规律得近乎机械。
饭后,周煜荣坐在书房,翻看那本作业本。
纸张粗糙,页角磨损,显然多年随身携带。数学题、语文造句、科学简答,字迹工整,解法远超同龄水平。然而真正让他停住翻页动作的,是每一页右下角——“荣生”。
两个字,反复出现,笔力深重,有的甚至划破纸背。字体从稚嫩到成熟,跨度数年,却始终如一。
他指尖抚过其中一行,指腹感受到纸面凹陷的痕迹。
就在那一瞬,左眼银灰纹路骤然闪现,视野中浮现出极短片段:未来的某间实验室,灯光惨白,一台基因测序仪正在打印结果,报告末尾,签名赫然是“周生”,而旁边另一份文件标题写着《时痕之瞳遗传稳定性分析》。
影像一闪即逝。
他闭眼,再睁,银光退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节奏稳定。周生站在书房门口,穿着换下的白衬衫,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自制金属环,表面刻痕模糊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周煜荣合上作业本,点头示意他进来。
“你为什么写这个名字?”他问。
“荣生。”周生重复一遍,像是确认发音,“是你名字里的‘荣’,加上我名字里的‘生’。合起来,就是‘荣生’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。”他摇头,“我自己想的。从听说你要来那天开始,我就在写。”
周煜荣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窗前。天已全黑,云层散开,星子显露。他望着远处中央厅大楼的轮廓,灯火通明。
“以后,”他说,“你可以叫我父亲。”
周生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应。几秒后,他抬起右手,缓缓握紧胸前悬挂的狼牙吊坠,指尖用力,几乎嵌进皮肤。
然后,他轻轻说了两个字。
“爸爸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钉入冻土的钢桩,稳而深。
周煜荣背对着他,没回头,肩膀却有一瞬几不可察的起伏。
夜渐深。
周生回房后,房门虚掩。
周煜荣再次翻开作业本,一页页翻过,那些“荣生”在台灯下投出细影。
他忽然发现,最早一页的背面,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,被橡皮擦过多次,但仍可辨认:
“我知道你会来接我,因为你是我唯一的父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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