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坐在帐篷前，铁铲横放在膝上。晨光斜照，铲面那道裂痕像是被什么咬过，边缘参差，刻着的圆环符号在日光下若隐若现。他没动，手指却已顺着那痕迹来回摩挲，一遍又一遍。
昨夜地裂时体内传来的震动仍未散去，像有东西在经脉深处低语。但百思不得其解！废灵根不该感应魔气，更不该与深渊裂缝同频共振。可那股频率，分明与尸体胸口纹路亮起的瞬间一致。而如今，连这把铁铲也沾上了同样的印记。
他暗下决心：必须弄清楚，这背后藏着什么。
营地开始喧闹，杂役们陆续出帐，挑水、搬柴、清灰。王老三佝偻着背，提着两只木桶从远处井边回来，脚步缓慢但稳健。洛玄抬头看他走近，忽然开口：“昨夜地动，你怕不怕？”
王老三脚步一顿，桶里的水晃了半泼出来。他没答话，只抬眼扫了四周，见无人注意这边，便快步上前，一把拽住洛玄胳膊，将他拖到两顶破帐之间的夹角处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喉头滚动，“你昨晚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我看见周虎藏护心丹。”洛玄直视他双眼，“内门弟子才有的药，一个管事为何私藏？他还盯着裂缝不放，嘴里念着‘碎片’……你说，他在找什么？”
王老三瞳孔一缩，嘴唇微颤，片刻后才吐出一句：“你不该听到这些，会惹祸上身的。”
“可我已经听见了，”洛玄声音不高，接着说：“这几天的痛苦经历让我沮丧，在这里任由下去，就是混吃等死！可我不想就这样认命，我想为自己的命拼一把！昨夜那场震动，不只是地裂，我的灵根好像在回应。你知道些什么，能跟我说说吗？”
王老三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衡量一条命值不值得赌上另一条命。终于，他叹了一声，嗓音沙哑：“周虎不是杂役管事，他是青冥宗内门长老的侄子。三年前，他叔父带队探葬魔渊，死在深处，只带回一块碎核——据说是从某个古阵上剥下来的‘渊核碎片’。那东西能引动魔气潮汐，也能让人体内渊力暴走。”
洛玄心头一震：“所以他来这儿，是为了找那块碎片？”
“不止，”王老三摇头，“那碎片失踪了。有人说是被带走了，也有人说它还在渊底，随每一次潮汐苏醒一次。周虎每年这时候都守在这里，就是为了等它重现。昨夜地裂，黑气升腾，轨迹成环，那就是信号。他知道那块碎片要来了！”
洛玄脑中轰然作响。难怪周虎神色异常，难怪他紧握护心丹不敢松手。原来他不是在防魔气，是在等某种东西浮现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忽然问，“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王老三苦笑一声，眼角皱纹深深塌陷：“因为我亲眼见过那碎片发光。二十年前，我也曾是清理队的一员。那天，我们抬上来七具尸体，其中一人胸口有纹，和你铁铲上的符号一样。当晚，那纹路亮了，整片营地的魔气都被吸过去，形成一个漩涡。第二天，那人不见了，只留下焦土和一口空麻袋。三天后，清理队死了六个，剩下我和另一个老家伙。他后来喝醉了说漏嘴，被关进渊眼，再没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洛玄脸上：“而你……你刚才说你的灵根在震动？”
洛玄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王老三脸色骤变：“别碰那些东西！更别试着去吸收魔气！你以为那是力量？那是催命符！当年那个胸口带纹的人，最后整个人炸成了灰，连骨头都没剩！”
“可我不是他。”洛玄缓缓道，“我的灵根是废的，按理说不该有任何反应。但它动了。而且，我没有被魔气侵蚀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王老三死死盯着他，“没有头晕？没有皮肤发黑？没有夜里梦见深渊张口？”
洛玄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