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三呼吸一滞，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他猛地抓住洛玄肩膀：“听着，小子，有些事不能试。渊核碎片不是凡物，它是上古留下的残阵核心，沾上就甩不掉。周虎想拿它立功回宗门，可他不知道，那东西会选人。它不认身份，不认修为，只认……体质。”
“什么体质？”
“能吞魔气而不死的。”王老三声音几乎成了耳语，“传说中，只有‘渊墟同源体’能做到。但那都是老话本里的故事，没人当真。可现在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只是看着洛玄，眼神里混着惊惧与怜悯。
洛玄却听得心神剧震。渊墟同源体”，这个词像一把钥匙，在他脑海里撞开一道缝隙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废物，是被抛弃的残次品。可如果，他的“废灵根”根本不是缺陷，而是某种被误判的存在？
他低头看向手中铁铲。圆环中心一点，纹路清晰。这符号出现在尸体上，出现在铲面上，如今又牵扯出渊核碎片的秘密，它们之间必然有关联。
“如果我想知道更多呢？”他抬头问。
“你会死！”王老三断然道，“周虎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。上次有个杂役偷听到他和人密谈，第二天就被派去最深的焚化坑，回来时整个人烧得只剩半截腿骨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闭嘴？”洛玄盯着他。
“我至少还活着，”王老三声音低沉，“三十年了，我送走过上百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。他们要么太聪明，要么太好奇，最后都死了。我能做的，就是劝一个算一个。活下去，比什么都强！”
他说完转身要走，却被洛玄一把拉住。
“如果这世界本就不该这样呢？”洛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锋划过石头，“如果那些规矩、命令、惯例，全都是为了掩盖真相？如果我们的命，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算命？你还劝我这样活下去吗？”
王老三僵在原地，背影佝偻如枯树。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我劝你别惹他，也别好奇。我觉得还是活下去最重要。”
话落，他挣脱手臂，一步步走远，脚步沉重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旧日尸骨上。
洛玄站在原地，手中铁铲冰冷。他知道，王老三说的是实话。在这营地里，沉默是活下来的法则。可他也知道，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种沉默之中。
他摊开手掌，掌心躺着一小撮灰屑，那是昨夜从尸体衣角蹭下的骨粉混合焦土。他凝视着它，忽然将手伸向身旁篝火余烬。
指尖触到炭灰的刹那，一股细微的吸力自体内升起。
不是疼痛，也不是灼热，而是一种熟悉的低频震动，自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。那堆灰屑竟微微颤动，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。
洛玄瞳孔一缩。
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，也没有刻意引导。可就在这一瞬，他清楚地感觉到——体内那股被视为“废灵根”的浊气，正在主动呼应外界的魔气残留，就像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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