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的肩头猛然一沉，楚瑶的右腿抽搐了一下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划出三道血痕。他没有停步，脚尖踩上最后一块凸起的岩脊，前方五步便是山洞入口。碎石在靴底崩裂，发出短促的脆响。
就在他抬腿欲跃的瞬间，地面骤然塌陷。
一道黑影自裂缝中暴起，形如巨兽，双爪撕裂空气，直扑后心。那不是残魂群，而是凝聚了魔气本源的首领——周身缠绕着旋转的黑雾，每一缕都带着腐蚀血肉的嘶鸣。它避开了沿途游荡的小股残魂，目标明确，杀意锁定。
洛玄察觉时已迟。他猛地将楚瑶向前甩出，力道灌注于臂膀，让她滑入洞口边缘的凹槽。自己因反作用踉跄半跪，回头刹那，利爪距后背不足三尺。
体内“废灵根”忽然震颤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。可他还未运转气息，一道无声的黑气已从虚空射出，精准贯入残魂首领胸口。
轰！
黑气炸开，化作锁链状纹路缠绕其躯，瞬息收紧。残魂发出尖锐到近乎静音的哀嚎，身形剧烈扭曲，表面裂纹蔓延，如同烧裂的陶器。下一息，整具躯体爆成黑烟，随风消散。
洛玄跌坐在地，喘息粗重。他迅速扫视四周——裂谷空寂，碎石无移，风穿过断崖的缝隙，发出低频的呜咽。没有任何人影，也没有脚步残留的震动。
但他感到了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，又一次浮现。不是来自前方，也不是背后，而是自头顶上方的岩壁深处悄然掠过，像一层薄霜贴着岩石移动，随即隐没。
他咬牙撑地起身，拖着楚瑶往洞内挪动数丈，避开入口直面的风道。随手抓起两块碎石压住她的双腿，防止因抽搐滚出。又扯下外袍残片塞入岩缝，遮掩洞口透进的微光。
做完这些，他盘膝而坐，闭目探查自身经脉。
丹田处那团被称为“废灵根”的核心仍在缓慢搏动，频率与平时不同，微微发烫，仿佛回应着刚才那道黑气的波动。他尝试顺着那股气息追溯，指尖在膝盖上轻点，模拟能量流向。
一丝极细微的共鸣自西北方向传来，转瞬即逝。
他睁眼，瞳孔收缩。
黑气的能量结构，竟与他吞噬“猩红渊核”时体内生成的震荡波极为相似——同样的压缩密度，相同的螺旋轨迹，甚至连冲击后的余波频率都一致。
能释放这种力量的存在，要么曾接触过渊核核心，要么……早已盯上他多时。
他低头看向楚瑶。她脸色灰白，若再不处理，半个时辰内便会侵入脏腑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。皮肤下黑光流转，渊墟同源体自动吸收着洞内弥漫的魔气。他犹豫片刻，将手掌覆上她伤口边缘。黑光微闪，一丝极细的黑线再次被抽出，顺着接触点流入他体内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洞外风声渐紧，远处传来残魂游弋的低吼，但再未靠近此地。仿佛方才那一击不仅杀死了首领，也震慑了其余残存意识。
洛玄收回手，发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黑，迅速褪去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。
这时，楚瑶喉咙里传出咯咯声，眼皮剧烈颤动，似乎在挣扎清醒。她的右手突然抬起，五指张开又攥紧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洛玄盯着她，没有出声。
她没能睁开眼，手臂缓缓垂落，额头渗出冷汗，砸在地面碎石上，溅开微不可察的水花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洞口。用一块扁平岩石虚掩缝隙，只留一线视野。外面天色昏沉，裂谷两侧岩壁投下交错的暗影，地面散落着干枯的残骸，其中一具穿着玄阳宗服饰，胸口插着半截断矛，矛柄刻着“镇魔”二字。
他认得那具尸体。
周岩死前还在喊他是废物。
可现在，真正的猎手已经换了模样。
他退后几步，在离楚瑶两丈处重新坐下。从腰间解下一只破损的皮囊，倒出几粒黑色药丸。这是他在青冥宗药园偷藏的最后一份止煞丹，效力微弱，但或许能延缓她体内魔气扩散的速度。
他捏开楚瑶的嘴，将一粒药丸塞入舌根下方。她的喉结动了一下，勉强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