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在脚下轻微滑动,洛玄右脚刚踏出半步,枯枝尖端便已触地试探。紫晶碎片紧贴胸口,热意如针扎般持续传来,牵引着他向前。他没有贸然落足,而是将重心压回左腿,身体微倾,借岩壁支撑稳住身形。
就在这一瞬,头顶岩层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。
三根铁刺自上方猛然坠落,呈品字形直插地面,最中央一根距他右脚不足三寸,深深扎入石缝,溅起细小碎屑。几乎同时,两侧岩壁裂开数道缝隙,漆黑魔气如毒蛇喷吐,成扇面向他扑来,带着腐骨蚀肉的腥臭。
他瞳孔一缩,反应却快过念头。
枯枝当即脱手,双掌疾推地面,侧身翻滚。背部擦过粗糙岩面,外衣被斜刺划破,左臂外侧火辣一痛,血线渗出。他未停,顺势屈膝蹬地,将最后一丝渊力灌注体表。
黑色能量膜瞬间成型,薄如蝉翼,却坚韧异常。
魔气撞上屏障,七成被直接吞噬,余下三成附着其上,发出“嗤嗤”腐蚀声。能量膜剧烈震颤,边缘泛起细微裂纹,但终究未破。他咬牙稳住气息,单膝跪地,右手撑住碎石坡面,喘息粗重。
陷阱已触发。
他低头看左臂伤口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但无黑气蔓延。魔能未侵,只是皮外伤。再摸肩头旧创,布条已被冷汗浸透,隐隐作痛,体力进一步耗损。
他不动,只以指尖轻点地面,一缕极细渊力悄然渗入岩层。
感知扩散。
前方三十丈内,再无机关波动。右侧通道深处,那股渊核气息非但未散,反而因机关启动而愈发浓郁,精纯得近乎液态。与之前断续微弱不同,此刻的气息稳定、凝实,像是某种封印被解除后自然溢出。
有门要开了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扫向右侧矿道尽头。塌陷区后方的岩壁,在方才震动中出现一道细微裂痕,正从顶端向下延伸。裂缝两侧,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纹路,扭曲如藤蔓,却又带着人工雕琢的规整感。
那是符阵。
不是现代宗门的手笔,更接近上古遗迹的风格——与他在洞府玉简边角所见的“能量节点”标记同源,甚至结构更为完整。
机关不只是杀招,更是钥匙。
他撑地起身,动作缓慢,每一步都靠右腿发力,避免牵动左臂伤处。走至裂缝前五步,停下。渊力再度探出,贴附于裂口边缘。
纹路回应了。
一丝微弱共鸣自岩层深处传来,仿佛某种机制正在松动。他退后半步,静等结果。
片刻后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裂缝中央凸起一块方形石板,向外推出三寸。紧接着,左右两旁岩壁无声滑开,露出一道高六尺、宽四尺的暗门。门框由黑铁铸成,表面蚀刻满复杂符文,中央凹槽空缺,似曾嵌有核心构件。
门内黑暗深邃,渊核气息从中涌出,比之前强烈数倍。那不是残渣,也不是碎片,而是接近完整的能量聚合体,纯粹、厚重,足以让一个渊修连破两境。
他站在门外三步,未进。
右手按在丹田,调息恢复。体内渊力几近枯竭,刚才硬抗陷阱消耗巨大。左臂伤口仍在流血,需尽快处理,但他此刻不敢分心。暗门开启太过顺利,机关本为防盗,却因他的触发反而引出通路,背后必有设计者的意图。
是诱敌深入?
还是……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?
他左手悄然探入袖中,握住短刀刀柄。刀身仅一尺长,刃口淬过寒铁,曾在青冥宗杂役房斩骨剔肉多年,虽非灵器,却足够锋利。他不依赖它战斗,但需要它割断阻碍、撬开夹层、或是——在无法逃脱时,切断被魔气侵蚀的肢体。
这把刀,从未饮过人血。
他盯着暗门,呼吸渐稳。
门缝中溢出的气息虽强,却没有攻击性,也不含恶意波动。若其中有埋伏,至少该有杀机外泄。可现在,只有纯粹的能量释放,像是一块被尘封已久的宝矿终于见光。
他迈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