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停下动作。
风再次吹过断岩坡,带着余烬般的干燥。远处五处魔气喷口仍在低鸣,但声势已弱。天空阴沉如铁,不见日月,唯有云层缝隙透出几缕暗红光晕。
林越收回手,靠岩坐下。“你说你吞魔气……是怎么个吞法?”
洛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“就像喝水一样。吸进来,它就顺着经脉往下走,直接沉进丹田,变成渊力。不需要淬炼,也不会胀痛或失控。”
“荒谬。”林越摇头,“正统修炼必须通过‘渊核引渡’,把魔气一点点滤净才能吸收。稍有不慎就会经脉爆裂。你这种说法,等于否定了所有宗门传承。”
“可事实如此。”洛玄摊开手,“我也曾以为自己会死。但在葬魔渊底下待了三个月,我发现越是魔气浓的地方,我恢复得越快。有一次差点被渊兽撕碎,濒死时一口咬破它的喉管,吸进大量魔血——结果第二天我就醒了,伤好了七成。”
林越眼神变了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抚过那道焦痕。“你说那紫晶……是从渊底捡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位置呢?大概在哪一片?”
洛玄回忆片刻:“靠近西断崖,有一片塌陷的祭坛遗址。那里魔气最重,但也最安静,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。”
林越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你怎么了?”洛玄察觉异样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越移开视线,“只是……我父亲临死前说过一句话。‘真正的力量不在天上,而在地下;不在符箓,而在血骨之中。’我一直不懂什么意思。现在听你这么一说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从神情看,某些尘封的记忆正在松动。
洛玄没追问。他知道有些话,只能等人自己愿意说出口。
两人陷入短暂沉默。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,但谁都没合眼。
片刻后,林越忽然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下来?那么多被扔进葬魔渊的人,为何只有你能吞魔气而不死?”
洛玄望着远方翻腾的黑雾,声音很轻:“我想过。也许我不是废灵根。”
“那是?”
“也许……”他按住胸口紫晶碎片的位置,“我是另一种东西。”
林越瞳孔微缩。
就在此时,洛玄胸前那枚碎片忽地一热,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九弧纹路,转瞬即逝。几乎同时,林越手腕旧伤猛地跳了一下,仿佛被针扎。
他低头掀袖,只见那焦黑疤痕边缘,竟渗出一丝极细的紫色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