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左臂的紫色血线终于停在肩胛下方半寸,皮肤表面滚烫的温度缓缓退去。他咬着牙将衣袖扯下,遮住那道如同活物刻印般的疤痕。洛玄仍按着胸口,紫晶碎片的余温透过掌心渗入皮肉,九弧纹路虽已隐没,但指尖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。
两人谁都没动。
风从断岩坡边缘掠过,卷起碎石与灰烬,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声响。远处五处魔气喷口的低鸣彻底沉寂,天穹裂隙透出的暗红光晕也渐渐黯淡,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缓缓吞噬。
洛玄收回手,低头看了眼掌心残留的灼感。刚才那一瞬的共鸣不是错觉——紫晶对林越血脉有反应,而且是深层牵引。这不单是巧合,更像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前兆。
“你家族的地脉交汇点,”洛玄开口,声音平稳,“如果真和噬渊阵有关,那玄阳宗灭镇就不是为了数据那么简单。”
林越抬眼,目光冷硬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他们在怕。”洛玄直视着他,“怕你们血脉能激活什么,怕某个阵法节点被人唤醒。否则没必要赶尽杀绝。”
林越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臂伤痕的位置。三年来他翻遍废墟、追踪线索,只为找一个报仇的对象。可如今听来,仇人背后似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“那你呢?”他反问,“你冒着被全境追杀的风险逃出青冥宗,就是为了查这些?”
洛玄没有否认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残片,边缘参差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。这是他在葬魔渊底捡到的渊核残渣,普通人触碰即会被魔气侵蚀经脉,而他握在手里,却像拿着一块普通石头。
“我体内吸进的魔气比常人三年吞的还多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死,反而越来越强。这不是天赋,是体质特殊。而这种体质……或许正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存在。”
林越盯着那块残核,眼神微动。
“你在渊墟活了三年,知道哪里有废弃的渊核残留,也知道哪些地方魔气异常聚集。”洛玄将残核收回怀中,语气转为直接,“我能在魔雾里穿行而不受侵蚀,能感应到阵法痕迹,甚至能分辨哪些地方被人动过手脚。我们各自有别人没有的优势。”
林越冷笑一声:“所以呢?你想结盟?”
“不是结盟。”洛玄摇头,“是合作。你查你的仇,我找我的路。你在明处找玄阳宗的破绽,我在暗处搜集渊核与阵法线索。彼此共享信息,互不干涉行动。”
林越眯起眼:“你觉得我会信一个从宗门逃出来的杂役?”
“你不信我也正常。”洛玄坦然道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手臂上的血线扩散时,紫晶出现了九弧纹路,和你皮肤下的轨迹完全吻合。这不是偶然,是你血脉和这东西之间有联系。而我能感应到它什么时候启动、什么时候停止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换句话说,没有我,你可能下次撑不过血脉异变。”
林越瞳孔一缩。
“我不是要挟。”洛玄平静地说,“我只是说事实。你一个人在这片废土上转了三年,查不到真相,报不了仇,是因为你缺一把钥匙。也许我现在就是那把钥匙。”
风刮得更急了些,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林越盯着洛玄看了许久,仿佛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水分。
“你说你能感应阵法痕迹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只要残留能量没散尽,就能察觉。”
“西断崖祭坛遗址呢?”
“我去过一次,那里有被强行打断的阵法波动,符文残迹还在渗出微弱能量。若不是有人刻意破坏,本该是个完整的节点。”
林越呼吸微微一顿。那是他家祖坟正下方的地脉中心,也是当年火起之处。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那我们确实各有所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