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!”
刺耳的裂石声划破矿道,头顶岩层陡然撕开一道深壑,碎石如暴雨般砸落。秦烈剑势骤然一滞,体内魔气与毒素交织作祟,心口绞痛难忍,脚下踉跄急退半步,堪堪避开一块坠落的巨石。
洛玄瞳孔骤缩,混着魔气的尘灰灌入肺腑,呛得喉管火辣辣地疼。他抬手抹去眉骨淌下的血痕,视线扫过不断扩张的裂缝,又落在秦烈微微抽搐的左腿上——那人掌心魔气翻涌欲裂,呼吸却早已紊乱,每一次提力,脖颈青筋便暴起一分,显然正被内患煎熬。
不能再等了!
“走!”洛玄的声音嘶哑如撕裂的布条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林越反应极快,矿锄猛地插进地面借力,一手死死拽住洛玄的胳膊,拖着他向来路狂奔。两人刚后撤三步,“轰——!”一声惊天巨响炸开,一块数丈见方的巨岩从天而降,正砸在秦烈面前,烟尘冲天而起,将整条通道拦腰截断。
碎石还在疯狂滚落,脚下的地面如蛛网般龟裂,漆黑的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嘶嘶作响,腐蚀着岩壁上的古老符文。那些本已黯淡的刻痕竟开始泛红,光芒忽明忽暗,如同被强行唤醒的凶兽,濒临失控。
洛玄踉跄几步稳住身形,右臂脱力般垂下,虎口崩裂的伤口血流不止。他咬牙催动残存的黑金渊力,能量在经脉中艰难流转,却如逆水行舟,每一寸都牵扯着脏腑的钝痛——方才硬接秦烈的魔气重击,不仅震断了肋骨,更险些震散他的内息。
“主道被封了!”林越喘着粗气,目光扫过前方坍塌的岩堆,仅余几处狭窄缝隙透出微光,根本无法通行。
洛玄闭目一瞬,体内“渊墟同源体”微微震颤,对深处涌来的魔气非但没有排斥,反而生出一丝隐隐的牵引。他猛然睁眼,指向右侧:“那边!有风的气息!”
那是一条常年废弃的窄巷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岩壁湿滑黏腻,布满青黑色苔藓。两人刚踏进一步,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,主矿道彻底塌陷,尘浪席卷而来,瞬间吞没了秦烈的身影。
支道内光线昏暗,唯有符文墙残留的红光映照出扭曲的影子。洛玄走在前头,左手撑着岩壁艰难前行,右手紧握短刀,刀刃上凝着的血迹尚未干涸。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碎石上,咯吱作响,头顶不时有石屑掉落,砸在肩头生疼。
“咻——!”
一道黑芒突然从侧壁激射而出!
洛玄下意识猛推林越,自己旋身闪避,肩头仍被气刃擦过,衣料瞬间撕裂,皮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回头望去,竟是墙上失控的符文喷出的能量刃,如活物般在通道内来回扫射,招招致命。
“这墙要炸了!”林越低吼着,侧身避开一道突袭的气刃,肩头却被飞溅的碎石划破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。
洛玄盯着那些疯狂闪烁的符文,脑中闪过先前的画面——他为解读符文强行注入过量渊力,如今反噬彻底爆发,整个符文阵列已濒临崩溃。“快走!”他一把扯下腰间玉简塞进怀中,那是记录符文的关键,绝不能有失。
两人在能量刃的间隙中艰难穿行。林越反手将矿锄甩向身后一块松动岩石,借反弹之力跃过一段塌陷区;洛玄断后,强压伤势凝聚起最后一层薄盾护住后背,落石接连砸在盾面,黑金渊力寸寸溃散,他嘴角再次溢出血丝,视线却死死锁定前方——尽头已透出微弱的天光。
矿口就在前面!
最后十步,地面倾斜加剧,坡道湿滑泥泞,两侧岩壁不断大块剥落。洛玄脚下一滑,膝盖重重磕在石棱上,剧痛钻心,他咬牙撑起,将最后一丝渊力灌入脚底,增强抓地之力。
“上了斜坡就是出口!”他嘶声喊道。
林越先一步攀上高台,回身伸手:“拉住我!”
洛玄腾空跃起,指尖堪堪扣住对方的手掌。林越拼尽全身力气猛拽,将他整个人拖上平台。两人顺着山坡滚落数丈,仰面躺在地上,胸膛剧烈起伏,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远处矿脉塌陷的沉闷轰鸣。
身后,黑铁矿口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闭合。尘浪冲天而起,汹涌的魔气被尽数封入地下,连同那座失控的符文墙、残存的天魔低啸,一同埋葬在深渊之下。
片刻的死寂后,山坡另一侧的岩石后,一道人影缓缓走出。
秦烈满身尘灰,脸上血污交错,左臂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,隐约渗出暗红。他静立在原地,目光冷冷扫过崩塌的矿口,又缓缓移向坡上的两人,眼神阴沉如水,却无半分怒意,反倒透着一丝了然,仿佛确认了什么。
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出手,只是静立片刻,随即转身,身影迅速隐入灰雾林的边缘,消失不见。
洛玄缓缓坐起,抹去眼角的灰尘,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远去的背影。
那人走得果断,没有丝毫犹豫,也未曾回头。
但他清楚,那不是放弃。
那是蛰伏。
林越靠在一旁喘息,见他久久不语,疑惑道:“还看什么?他已经走了。”
洛玄没有回答,只是探入怀中,确认玉简仍在。冰冷的玉简贴着胸口,带着一丝微弱的震动——仿佛里面封存的符文,仍在悄然苏醒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血迹,又望向灰雾弥漫的林际线。风卷起碎叶掠过地面,一片枯叶打着旋,落在他染血的靴尖。
“他没死。”洛玄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林越一怔,刚要追问,远处树梢忽然扑起一只乌鸦,翅膀划破灰蒙蒙的天际,留下一道孤寂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