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抬手将最后一块符文石收入袖中,指尖触到一丝沁凉。林越已背起行囊,弓弦在掌心绕了半圈,目光警惕地扫过水潭边缘的碎石堆,不放过任何异动。
“走。”洛玄低声道,脚步刚动,鼻腔突然刺入一缕异样气息——那不是自然弥散的魔气,也不是渊核残留的能量,而是经过刻意炼化、带着特定印记的魔息,螺旋状流转,带着玄阳宗独有的能量特征,却又少了一道关键的“逆脉锁魂”烙印。
他猛地顿住,瞳孔微缩。
林越也瞬间警觉,侧身搭箭,箭矢无声搭上弓臂,直指左侧岩壁阴影:“有问题。”
树影后方的楚瑶,在那缕魔息掠过的瞬间,心底残存的犹豫轰然崩塌。她曾在宗门秘典上见过这种魔息图谱:三重压缩节点,螺旋状流转,唯有玄阳宗高层才能掌控。而此刻,这股气息分明是从洛玄站立的位置扩散开来!
“洛玄!”她厉声喝破,长剑破空而出,身影自树丛中暴起,“你这个魔族奸细,还不束手就擒!”
剑锋直指咽喉,寒光撕裂晨雾,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洛玄旋身急退,脚跟碾地避开要害,左臂却不慎划过一块尖石,衣袖撕裂,一道血线瞬间渗出。他未出言辩解,目光死死盯住楚瑶身后的岩壁——那股魔息出现得太过突兀,方向精准得如同刻意引导,绝非偶然。
“你疯了?刚才那气息根本不是他放的!”林越张弓满月,箭头锁死楚瑶肩井穴,语气冰冷。
“我亲眼所见!”楚瑶怒目而视,剑势不停,“这种魔息只有玄阳宗能炼,他就是唯一释放源!你别想包庇他!”
“包庇?”林越冷笑,“你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扭头,箭尖转向十丈外一块凸起的黑岩——那里,一道人影正贴壁而立,衣角垂落阴影深处,气息压得极低。
岩缝中,秦烈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,右手缓缓收回胸前,掌心残留着一抹暗红光点——那是他催动玄阳秘法、伪造魔息时留下的余烬。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:楚瑶本就动摇的信念,只需一点火星,便能燃起决战的怒火。
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,靴底轻碾碎石,身形滑入更深的岩缝。只要洛玄与楚瑶拼个两败俱伤,他便可坐收渔利,夺走符文线索,甚至擒下洛玄回宗邀功。
可他的退却,终究没能逃过洛玄的感知。
洛玄的五感因渊墟同源体远超常人,早已捕捉到魔息的真正源头——它来自高处,带着明显的操控痕迹,且缺少玄阳魔息该有的“逆脉锁魂”烙印,分明是伪造的。
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一点,且能潜伏至此的,只有秦烈。
“右边第三块黑岩,有人。”洛玄低声对林越道,眼神锐利如刀。
林越目光一闪,箭锋瞬间偏移三寸,对准岩壁缝隙,蓄势待发。
楚瑶却已被怒火冲昏头脑。她只看到洛玄精准预判她的攻势,还能指挥同伴反击,仿佛早有预谋。这让她更加确信:此人不仅通魔,还精通追踪反制之术,绝非普通杂役。
“你还敢指使他人对抗宗门执法?”她咬牙,剑势再变,化作七道寒光连刺,招招逼向要害。
洛玄接连后退,不敢硬接——一旦动手,便坐实“拒捕”之罪,再无辩白余地。但他也不能束手就擒,猛地吸气,体内渊墟同源体瞬间运转,将周围残存的魔气尽数吸入经脉,掌心凝聚出黑色漩涡,却不外放,只作防御屏障。
楚瑶见状,瞳孔剧震:“你竟敢融合魔气?典籍明言,触魔者终将堕为傀儡!你已经被污染了!”
“我没有。”洛玄沉声回应,目光直视她,“你仔细看那气息的流向,它不是从我这里散出,是被人引过来的。”
“谁引的?你说啊!”楚瑶怒喝。
“秦烈。”洛玄一字一顿。
这个名字让楚瑶动作微滞。她深知秦烈野心昭著,多次染指青冥宗禁地,若真是他在此,确实有能力伪造魔息。可她随即摇头:“不可能!他若来了为何不出手?这分明是你的借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