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睁开眼时，指尖还贴在那块黑色石片上。红光已经消失，但掌心残留着一丝温热。他没有动，呼吸很轻，身体靠在清泉洞的岩壁上，背脊抵着冰冷的石头。
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。
三日前从陨星谷逃出，灵根被蚀灵毒侵蚀，全身经脉如裂。那时他连抬手都难，只能任由林越拖着他躲进这处溶洞。如今疼痛仍在，可比之前缓了许多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将石片塞进怀里。然后双手交叠，放在丹田位置，闭眼运转“渊力导气法”。
这是墨影传给他的法门。一道低沉的声音曾在识海中响起，不带情绪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走这条路，能活。”
起初他不信。一个天魔残魂的话，怎能全信？可他没得选。灵气无法调动，渊力又被封在灵根深处，若再不打通一条通路，毒素会慢慢吞噬五脏六腑。
第一天，他试了七次，每次刚引动一丝渊力，肋骨下方就像有刀片刮过。血从嘴角溢出来，滴在膝盖上。林越想阻止他，被他抬手拦下。
第二天，他找到了避开主经脉的方法。把残存的渊力导入奇经八脉，绕开受损区域。虽然慢，但至少能让力量流动起来。
现在是第三天。他体内的渊力恢复了三成。不多，但足够用一次防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引导渊力。这一次，路线顺畅了些。黑色的能量从丹田升起，沿着督脉上行，转入手少阴心经、手厥阴心包经，最后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薄的气罩。
洞外仍有魔气渗入。虽不如前几日汹涌，但零星的波动还在持续。那些灰色的雾丝碰到气罩，立刻被弹开，未能侵入皮肤。
成功了。
他睁眼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。黑色气罩缓缓散去，像烟一样消在空气中。这一招他以前随手就能使出，现在却耗尽心力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林越坐在洞口附近，正在检查腰间的布条。那是他用来固定左腿旧伤的。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。
“你能撑住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不到半炷香。”洛玄回答，“而且不能动。”
林越点头。“够用了。至少不会被人一巴掌拍死。”
洛玄没笑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慢慢握紧。他知道问题在哪——灵根还是沉寂的。导气法可以让他暂时调动渊力，但根源上的吞噬能力仍未恢复。没有吞噬，就没有新的能量来源。时间一长，还是会枯竭。
他闭眼内视。灵根的位置有一团暗影，几乎不动。但他记得刚才那一瞬，当渊力靠近时，那团阴影微微震了一下。不是错觉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。
他伸手摸向胸口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页。《天渊秘典》残页。这是苏清偷偷交给他的，上面只有一段口诀和几个运行路线图。当时没人看得懂，宗门长老都说这是废纸。
他默念那段口诀。
“起于渊墟，归于脉海；逆流而上，破障三关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脑海中回荡时，竟与导气法的节奏完全重合。不只是相似，是同一个体系。连换气的节点、转折的力度，都一模一样。
他猛地睁眼。
墨影教他的导气法，根本不是普通的疗伤术。它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的一部分。而这部分，正写在这张残页上。
他盯着手中的纸页，手指收紧。
如果两者同源，那就说明——墨影接触过上古传承。甚至可能是当年留下这门功法的人之一。
可他是天魔将领。为什么会有对抗天魔的法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