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收回传讯玉简的最后一道光晕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影像已经消失，但那股威压仍残留在识海里。他跪在黑石地面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岩面，呼吸压得很低。
高座上的身影没有说话，可整个大殿都像被某种力量压住，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说……那黑影是天魔？”宗主的声音终于响起，不急不缓，却带着刺骨寒意，“而且它只为救洛玄一人出手？”
“弟子所见如此。”秦烈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对方一挥手就震退化神境长老，连记录玉简都被震裂。这不是普通残魂能做到的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宗主突然逼近一步，“你在场，做了什么？”
秦烈沉默。
他知道答案。他什么也没做。看着墨影出现，看着追兵溃散，看着洛玄被带走。他只能撤退，不敢硬拼。
“废物！”宗主猛然抬手，一道魔气如刀劈下，在秦烈身侧炸开。碎石飞溅，划破他的衣袖，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秦烈没动。
“噬渊阵核心符文三天后就要激活。”宗主冷冷盯着他，“你告诉我，一个本该死在陨星谷的杂役，现在不仅活着，还引出了上古天魔？若他提前触及阵眼，我们这些年布的局，全都没了意义。”
“属下失职。”秦烈低头，额头再次贴向地面。
“你知道错在哪？”宗主问。
“错在没能当场击杀目标。”
“不对。”宗主缓缓走下台阶，“错在你太贪。你想抓活的，想自己掌控‘人形渊核’的价值。所以你犹豫了，给了别人插手的机会。”
秦烈咬牙。
他说不出话来。宗主说得没错。他确实想把洛玄带回宗门，亲手献给高层。他想靠这一功，彻底坐稳少主之位。但他低估了局势，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“念你及时回报实情，暂不夺你职权。”宗主转身，背对着他，“但任务必须完成。这一次，我不允许再有任何差池。”
秦烈松了口气，缓缓抬头。
“控灵师三日内抵达。”宗主继续说，“他们会封锁整片区域的灵脉流动，让洛玄无法借助任何外力恢复。破魔队也会随行，专克天魔残魂。你留下来统筹行动，不得擅自脱离指挥。”
“是。”秦烈应声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宗主停下脚步，“楚瑶已经离开青冥宗，往药草谷去了。”
秦烈眼神一凝。
“她手里有苏清留下的证据。”宗主语气转冷，“关于灵根篡改、关于活人炼核。如果她把这些交出去，周长老立刻就会倒戈。到时不止计划暴露，整个联盟都会反扑。”
“您要我处理她？”
“不只是处理。”宗主回头，目光如刃，“我要她死。不留痕迹，不落口实。最好让她看起来像是死于魔气反噬，或者被天魔残魂吞噬。”
秦烈点头。
“记住。”宗主靠近一步，“洛玄要活的。我要用他的身体启动噬渊阵。但楚瑶——必须死。”
话音落下，宗主转身离去。殿门关闭，只剩下一盏幽灯挂在梁上，摇晃着昏黄的光。
秦烈慢慢站起身，擦去额角的血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地上那块裂开的玉简残片上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他已经不再是执行任务的人，而是被监视的对象。宗主派控灵师和破魔队来，名义上是支援，实则是盯紧他的一举一动。
但他不能反抗。
只要他还想往上走，就只能听命。
他走向偏殿，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，铺在石案上。手指顺着陨星谷外围划过，最终停在东部一片密林区域——药草谷入口。
楚瑶一定会走这条路。那里地形复杂，适合设伏。但她不是普通人，身边可能还有接应。若是强攻，未必能确保灭口。
他需要更稳妥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