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雾从山谷口刮过，碎石在岩壁上轻轻碰撞。楚瑶贴着枯骨河上游的石岸前行，脚步放得很轻。她把隐息符压在衣领下，呼吸与地面震动同步。前方三百步就是清泉洞区域，不能再出错。
一个身影靠在断崖边喘息，是名散修，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。他抬头看见楚瑶，以为是同行，伸手要水囊。楚瑶没给，蹲下检查他的伤。伤口发黑，边缘泛紫，是魔气侵蚀的迹象。她取出一瓶药粉撒上去，血色慢慢转正。
“谢谢。”那人缓过劲，“你是来躲追兵的？”
“听说这里有藏身的地方。”楚瑶低声问，“最近有人来过吗？”
“两天前，两个男人被黑影带进溶洞。追他们的是玄阳宗的人，被打退了。其中一个穿灰袍，走路有点瘸。”
楚瑶心里一紧。洛玄受伤了。她又递出一枚丹药，“吃了它，能帮你压制毒性。别跟别人提起见过我。”
那人点头吞下。楚瑶起身继续往前走，绕开三处巡逻路线。她在一块凸岩后停下，前方五十步内有两队人影移动，腰间挂着玄阳宗令牌。她等他们换岗间隙穿过空隙，进入溶洞群外围。
洞口被藤蔓遮住一半，里面传出滴水声。她不敢直接进去，在出口右侧的岩台埋伏下来。半个时辰后，里面传来脚步。两个人走出来，前面的是个高瘦男子，背上有刀痕，走路沉稳。后面那人披着斗篷，身形单薄，右肩微晃——那是旧伤未愈的表现。
林越和洛玄。
楚瑶立刻收起匕首，站起身大声喊：“洛玄！”
两人同时停步，林越转身抬手，掌心凝聚一股暗流。洛玄没有动作，但身体已经侧移半步，挡在林越前面。
“我是楚瑶。”她站在原地不动，双手摊开，“我没有敌意。”
“青冥宗的弟子？”林越声音冷，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来找他。”楚瑶看着洛玄，“我知道你在找灵根真相。我也知道了。”
洛玄盯着她，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微微张开，掌心向下，随时准备调动渊力。楚瑶看出了他的戒备，但她没退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她说，“灵泉能缓魔侵，却压不住蚀灵毒。”
洛玄瞳孔一缩。
这句话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。当年他被判定废灵根后，曾在静心庵疗养七日，期间唯一一次病情恶化，就是因为体内残留的检测药剂与灵泉反应，生成微量蚀灵毒。这件事从未公开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苏清告诉我的。”楚瑶摸了摸眉角，“她还告诉我，周长老篡改了所有初选记录。你的名字不在原始名单上，是后来加进去的。”
她指了指脸上的淤青，“我说了不该说的话，被罚了。但我逃出来了。”
林越依旧没放松警惕，“为什么帮我们？你本可以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报告。”楚瑶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，但没有展开，“你们不是罪人。真正有罪的是那些用活人炼核的人。”
洛玄终于开口：“你说我的灵根不是废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楚瑶直视他，“当年检测时，有人在药剂里动手脚。真正的结果被压了下来。你的灵根属性……和所有人不一样。”
林越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”楚瑶摇头，“但苏清说，这种体质千年未现。她让我一定要找到你，当面告诉你这件事。”
洛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体内的渊力缓缓流动，那种熟悉的吞噬感还在。可如果灵根不是废的，那他这些年承受的一切又算什么？
“你为什么要信我？”楚瑶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可以现在就走，我可以站在这里不动。但如果你离开，可能再没人告诉你这些。”
林越看向洛玄，“她在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玄抬头，“但她没说谎。她脸上的伤是新的，最多三天。如果是假的，不会连皮下毛细血管都破裂。”
楚瑶没动，也没解释。
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洛玄问。
“不多。”她摇头，“只知道你的灵根被人改成了‘无属性’，而原本的结果写着‘渊墟同源’四个字。其他的，苏清没来得及说就被发现了。”
“渊墟同源？”林越重复了一遍。
洛玄沉默了很久。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，但体内某种东西却有了反应。仿佛深埋的种子听见了召唤。
“你身上有证据吗？”林越问。
“没有原件。”楚瑶摸了摸胸口，“我只记住了内容。苏清说，一旦拿出实物，就会被追踪。她让我靠记忆传递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