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喘息着坐起，肩伤再度崩裂，血顺着臂弯流下。他低头看着手掌，掌心纹路泛着幽光，那是渊墟同源体吞噬魔气后的余韵。
“这河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楚瑶撕下衣角替他包扎，一边望向河心：“整条河道像是一条巨型经络，这些鱼虾是它的守卫？还是……产物？”
“是祭品。”洛玄盯着自己仍在发烫的手心，“有人用魔气污染水源，把这里变成培育渊核的温床。这些鱼虾体内都有微型魔核，和玄阳宗炼制的差不多。”
楚瑶脸色微变：“他们拿活物试炼？”
“不止。”洛玄缓缓站起，目光扫过对岸荒原，“你看那些骨头。”
顺着他所指，河滩尽头堆积如山的骸骨中，赫然夹杂着数具人类尸骨。他们的胸腔被剖开，心脏位置空空如也，取而代之的是嵌入体内的黑色结晶——正是未成熟的渊核。
楚瑶握紧短刃：“他们在用生灵魂魄喂养魔核。”
洛玄沉默片刻，忽然弯腰拾起一块碎骨。骨片内侧刻着半个符文，与他在李骁遗物中见过的标记一致。
“这不是玄阳宗的手笔。”他眯眼，“是更早的东西——上古时期的拘灵阵残纹。”
楚瑶心头一震：“你是说……这条河本就是一处封印？后来被人改造成炼核场？”
“有人挖开了阵眼。”洛玄将碎骨收入袖中，“然后引魔气灌注，让整个流域变成活的炼化炉。这些鱼虾，不过是外泄能量催生的畸变种。”
他抬头望向前方雾气弥漫的湿地，东北方向隐约可见一片灰褐色石林轮廓。
“药草谷就在那边。”他说，“解灵草能压制魔气侵蚀，我的伤撑不了太久。”
楚瑶点头，收起避水符残灰。她扶着他手臂起身，脚步略显踉跄，但眼神坚定。
两人沿着河岸小径前行，脚下泥土松软，每一步都陷下半寸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，远处偶尔传来水泡破裂的声响。
走了约莫半里，洛玄忽然停步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——在昏暗天光下，影子边缘竟微微扭曲，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拉扯。
楚瑶察觉异样：“怎么了？”
洛玄没有回答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掠过皮肤，如同蛛网轻拂。
那不是风。
也不是魔气。
是一种更为隐蔽的探查之力，来自远方某处高点，正悄然锁定他们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搭上楚瑶肩头，借力靠近，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。
楚瑶瞳孔微缩，却未抬头，只是缓缓将手移向腰间暗袋。
前方雾中，一道模糊人影立于石柱顶端，手中法器微微转动，指向他们所在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