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。那道黑影正缓缓裂开,一分为二,如同被无形刀锋从中剖开。他不动,呼吸压得极低,体内同源体悄然运转,黑金气流在经脉中凝而不发。
楚瑶迅速后退半步,指尖已搭上腰间玉符。林越横身挡在她前方,目光死死盯住地面——那分裂的影子并未随光线变化而扭曲,反而独立蠕动,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“不是幻象。”洛玄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“是碑林在试探我的本源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下,一丝黑金渊力自膻中穴涌出,在掌心凝聚成微小漩涡。影子触碰到那股能量的瞬间,猛地抽搐,随即缩回本体之下,仿佛被灼伤。
四周石碑上的符文光芒微微波动,似有不甘,却又不敢再动。
“它怕你吞噬它。”林越冷笑,“这些碑靠执念活着,而你专吃混乱能量。”
洛玄点头,目光扫过碑林深处。“我们不能再被动应对。那些符文里一定藏着东西——关于我这具身体的真相。”
楚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轻抚表面。“我能辨认部分上古文字,但需要安静环境。刚才的精神侵蚀虽退,残余波动仍在干扰神识。”
“我来护你。”洛玄踏前一步,双掌贴地,黑金气流自丹田扩散,形成一圈极薄的能量场,将三人笼罩其中。空气中的躁动感顿时减弱,连地面散落的骨屑都停止了轻微震颤。
楚瑶闭目调息片刻,睁开眼时目光清明。她走向最近一座石碑,手指悬于符文之上,未触即停。
“这些符号……和青冥宗藏经阁残卷里的记载对得上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是一种‘铭誓文’,只有立下血誓的大能才会用它刻录机密。”
林越皱眉:“也就是说,写这些字的人,不惜以魂魄为引,也要让后人知道?”
“正是。”楚瑶点头,开始逐字推演。她的指尖随着记忆滑动,在空中虚划出几个古老笔画。“第一句是:‘天魔破界,灵气枯竭,万法皆崩……’”
洛玄瞳孔微缩。这话他曾听墨影提过一次,当时只当是传说。
“接着是……”楚瑶语气一顿,“‘唯渊墟同源体可承魔气而不溃,炼废灵根以为薪火……’”
“渊墟同源体?”林越猛地看向洛玄,“这名字……”
洛玄没说话,体内同源体却骤然震动,仿佛呼应着碑文中的字句。他蹲下身,手掌按在碑座边缘,引导一丝渊力探入地下。石碑内部传来细微共鸣,像是封印已久的锁链轻轻晃动。
“不止这一块。”他说,“整个碑林都在传递信息,只是断裂零散,需要拼合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林越绕至西侧,发现一块半埋于土的石碑,表面覆盖青苔。他拂去尘泥,露出一行深凿文字:“重铸灵根者,必先吞尽深渊之毒,方得新生。”
他立刻高声唤来二人。楚瑶对照玉简,确认此句语法结构与先前一致,确为同一套铭誓文体系。
“重铸灵根……”她喃喃,“这不是修炼岔路,而是预设之路。”
洛玄沉默走向东侧一座断裂石碑。中央裂痕贯穿上下,左侧符文尚存,右侧已模糊不清。他伸手欲触,却被楚瑶拦住。
“别直接碰。”她说,“刚才那块完整的碑文刚读完,就有一道红光闪过,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。”
洛玄改用同源体感应,闭目凝神。黑金气流自指尖渗出,如细丝般探入裂缝。刹那间,碑内能量轨迹浮现脑海——那是一条断裂的信息链,原本应由两段符文构成完整语义,如今只剩前半。
“我能补全。”他说。
他将渊力压缩至极致,化作一缕极细流光,沿着断裂处缓缓注入。没有引发警报,也没有红光闪现。相反,碑面竟泛起淡淡银辉,湮灭的文字逐一浮现:
“……渊墟同源体,乃上古大能以自身血脉为引,散播于凡胎之中。其形若废,实为容器,待魔气充盈,则可逆炼归源,重开天渊之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