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掌心的黑金气流缓缓收敛,残阵核心纹路应声崩解,石屑簌簌落下。林越蹲在俘虏身旁,手指一翻,将那枚玄阳宗外门腰牌扣在掌心,冷眼看去,铁牌边缘已磨出暗痕,显然佩戴已久。
“这人交给你审。”刀疤站在三步之外,手按刀柄,“东山哨岗就他一个活口,话没吐半个字。”
林越点头,指尖轻压俘虏颈侧渊脉,一丝渊力渗入。那人猛然抽搐,眼白翻起,喉间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“七年前,青风镇。”林越声音不高,却像刀刃刮过石面,“你们统领带了多少人?”
俘虏嘴唇颤抖,牙关咯咯作响。
林越加重指力,渊脉鼓胀如蛇游走。“不说,我就让你尝尝散修圈传的‘断魂十三针’!一根根来,直到你求着开口。”
“……三十人。”俘虏终于嘶喊出声,“夜袭……焚村……炼魂三百具!都是按密令行事!”
林越瞳孔骤缩,呼吸一顿。
“统领呢?长什么样?”
“左颊到脖子一道疤……左耳缺了角……使一把斩骨刀,刀背刻‘清源’二字……”
林越猛地松手,后退半步,胸口起伏。那刀他见过。三年前在黑风寨尸堆里,正是这把刀插在统领尸体胸前,刀柄朝天,血锈斑斑。
“他死了?”他问,嗓音干涩。
“死了!被个散修一刀劈开天灵盖!听说那人疯了一样砍了十几下,头都碎了!”
林越闭眼,片刻才睁开。火光、哭声、屋梁倒塌的轰响,在耳边炸开又消散。他曾在黑风寨废墟跪了三天,亲手埋下每一具焦骨,却始终不敢确认那具无头尸是否真是仇人。如今答案来了,竟如钝锤砸心,没有快意,只有空荡。
他站起身,一脚踢翻囚笼旁的油灯。火光扑地熄灭,只剩夜风穿林而过。
祭坛废墟前,洛玄正以指为笔,在石阶上勾画残阵纹路。黑金气流随指尖流转,隐约与地面裂痕呼应。林越走近,脚步沉重。
“我杀了那人。”他说。
洛玄停笔,抬眼。
“也问清了真相。”林越望着碑林深处,“青风镇的事,全是真的。他们奉命清除‘渊脉感应者’血脉,一个不留。”
洛玄未语,只轻轻点头。
“我以为砍下他头那一刻,我会笑。”林越声音低沉,“可我现在只觉得累。那些死在我家门口的孩子,烧成灰的老族长,还有我娘最后抓着门框的手……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夜风卷过石阶,吹动他衣角。
“但我知道了。”他抬头,目光渐稳,“报仇不能让过去闭眼。可我能守住将来。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青风镇,不想再有孩子抱着烧焦的爹娘哭。”
洛玄凝视他良久,缓缓伸出手。
林越握上去,掌心粗粝,力道沉实。
“那就一起走下去。”洛玄说,“不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守护。”
刀疤召集各队首领时,月已中天。众人围立广场中央,手中兵器映着残火微光。
“明日清扫西线三据点。”刀疤指向石板上的标记,“林越,你分哪队?”
有人冷笑:“他不是一向独来独往?真能统合队伍?”
林越走上前,将一张手绘路线图拍在石板上。
“过去我只为一人而活,所以孤身一人。”他扫视众人,“现在我为千百个可能变成‘青风镇’的地方而战,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。”
人群微动。
“我建议分三梯队。”他指向地图,“第一队由刀疤带队,强攻前哨;第二队由链锤老李领路,从地下通道突袭后墙;第三队埋伏于山脊隘口,防敌反扑。”
“凭什么听你的?”一名持斧散修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