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我比你们多杀过一个统领。”林越直视他,“也凭我知道玄阳宗换防规律。每两个时辰轮值,但子时交接最松懈。若想救人,就得卡在这半个时辰内动手。”
众人沉默。
“他还提议设轮值哨岗。”楚瑶从旁走出,手中玉牌轻敲石板,“每两刻钟换一组人盯守营地外围,防止敌探夜袭。记录用青冥宗外务堂符令,公开账目。”
刀疤咧嘴一笑:“行。东组寅时出发,西组子时接应。林越,你带后备队压阵。”
林越点头,转身走向祭坛边缘。营地已安,伤员裹好绷带,新归附者蜷在石缝间入睡。火堆旁,老散修拄拐教年轻后辈辨毒草,声音低缓。
楚瑶走来,递上水囊。
林越接过,仰头饮了一口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他低头看着水囊皮面裂纹,“但我变得更像自己了。”
远处,洛玄仍在石阶上描画阵纹,指尖黑金气流忽明忽暗,仿佛与地底某种存在共鸣。林越望了一眼,转身走向囚笼。
俘虏蜷在角落,牙齿打颤。林越蹲下,解开其缚绳。
“放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什么?”俘虏愣住。
“你不该听那种命令。”林越盯着他,“但你也没亲手杀人。滚吧,别再穿这身衣服。”
俘虏爬起,踉跄几步,忽然回头:“统领死前……喊了一句‘宗主骗了我们’……我不知道什么意思,可我记得。”
林越未动。
那人跌跌撞撞消失在碑林阴影中。
刀疤走来,靠在石柱上:“就这么放了?万一通风报信?”
“他不会。”林越说,“真正作恶的人,死都不怕。怕成这样的,只是条被牵着走的狗。”
“那你呢?”刀疤问,“现在算不算放下仇恨了?”
林越望向远方残碑,月光洒在断裂的碑文上,像一道未愈的伤。
“放下了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了。”
楚瑶走到洛玄身边,见他指尖黑金气流突然剧烈震颤,整块石阶浮现出蛛网般的猩红纹路,与掌心印记完全重合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刚开口。
洛玄猛然收手,纹路瞬间隐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低声,“只是阵法在回应。”
林越走回广场,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木牌——青风镇祠堂残片,背面刻着十七个名字。他在火堆前挖了个小坑,将木牌埋下,覆土压实。
“从今往后。”他对着夜空说,“我不再是为一个人活着。”
刀疤拍拍他肩,转身去查哨岗。楚瑶收起玉牌,走向伤员区。洛玄站起身,望向碑林最深处那道裂缝,那里逸出的魔气比别处浓重数倍,隐隐有低频嗡鸣传出。
林越系紧皮甲,抽出腰间短刀,用粗布缓缓擦拭刃面。刀锋映出他双眼,不再有血丝缠绕,只有一片清明。
他将刀收回鞘中,抬头看向星夜。
远处,一块碑石毫无征兆地裂开,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自内部蔓延而出,直指祭坛方向。
林越迈步向前,右脚落地时,脚下石板发出轻微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