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还没散尽，铜锣声在营地里嗡嗡作响。洛玄一步跨进中军帐，脚没停，手里的渊力一震，帐子四个角的铜灯“唰”地一下全亮了。
“东墙那两个值守的弟子找到了。”林越紧跟着进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尸体在排水暗渠的尽头，喉咙骨头都碎了，死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。”
楚瑶站在玉符阵前面，手指在那些悬浮的光点上划来划去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：“杀手进来的时候，魔气波动只持续了三秒，强度比警报的最低值还低。他们知道怎么躲我们的监控。”
洛玄走到沙盘边上，眼睛盯着万宝城东区的标记：“这不是试探，是刺杀。目标是我。”
“是玄阳宗的手法。”林越冷冷地说，“干净利落，不留活口。但这次他们失手了——故意留下刀柄上的刻痕，就是想让我们乱。”
楚瑶抬起头：“乱的是情报。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，也不知道外面还藏着多少人。”
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，气氛有点压抑。
洛玄慢慢点了点头：“从现在起，所有斥候都归你调。你要什么人、什么东西，直接开口。”
楚瑶没客气：“我要建个站——万宝城情报站。分三层：城里的动向，城外的据点，还有那些老辈人口里的秘闻。媚姐的情报网，我全要了。”
“准了。”洛玄答应得很干脆，“你是站长，她是副站长。刀疤负责给你们搞后勤，所有人都得听你指挥。”
命令刚下了半分钟，西区那间废弃的药铺就被清空了。门头上挂了块新牌子，写着“济世堂”，柜台后面多了道暗门，通到地下的密室。媚姐坐在桌子前，笔杆子飞快地写着，把一份份线人的口供抄下来。
“三大宗门的使者今天早上都换地方住了。”她抬头对楚瑶说，“玄阳宗的人搬进了悦来客栈的后院，把整个东跨院都包下来了。青冥宗那帮人昨晚喝醉了，在街口骂了半宿，说什么‘迟早要血洗散修区’。”
楚瑶翻着记录，突然停住了：“悦来客栈？那不是赵坤的产业吗？”
“没错。”媚姐冷笑一声，“但他没拦着。”
楚瑶合上本子：“那就从这里开始查。派两个懂算账的弟子，混进去当伙计。记住，别用文字传信，在账本上做暗语——盐价涨一文，就代表有人进出；柴火缺三担，就说明晚上有动静。”
她转身往门口走：“城外也不能放松。渊墟边上魔气乱流太厉害，普通的传讯符撑不了两刻钟就坏了。”
林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手里提着十个青铜罗盘：“这是赵坤给的‘渊息罗盘’，能测魔气浓度的变化。斥候带着它去外围，每半个时辰用心跳符回一次信。信号断了，就说明出事了。”
楚瑶接过一个，沉甸甸的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：“分十队，每队两个人轮着传信，三个人一组行动。把三大宗门的据点分布图给我画出来，重点标上他们晚上巡逻的空档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：“人我已经挑好了，半个时辰后就出发。”
楚瑶没再多说，直接去了城南的老居民区。
太阳快下山了，巷子深处还有几户人家在晒药草。她一家一家地拜访，手里拎着几包上等的灵茶，说是收古物传说，换药材。
“你们年轻人不懂啊。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摇着蒲扇说，“这城底下，早年间是有光的。晚上走北井巷，脚底下会发烫，地缝里还冒蓝烟呢。”
“蓝烟？”楚瑶赶紧追问。
“对，像鬼火似的，但不烧人。”老婆婆眯着眼睛回忆，“我爹说，那是通往葬魔渊的路，是上古时候那些大能们走的。”
旁边一户老匠人接过话头：“我不信鬼神，但我打了三十年铁，能听见地底下的动静。每逢打雷下雨的晚上，铁器自己会颤，就像下面有人在敲钟一样。”
楚瑶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，回到情报站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了。
她摊开赵坤给的城防图残卷，又拿出一枚古旧玉佩的拓片，对着上面的纹路看了半天。发现两者都有螺旋状的刻痕，方向是一样的，终点都指向一处被墨迹涂掉的矿道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立刻拿起笔，用密语写了起来，把“上古通道可通葬魔渊”这八个字封进特制的信囊里，外面裹上蜡，交给亲卫送到中军帐。
洛玄拆信的时候，正站在功绩碑前面。
他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，拿起朱笔批了八个字：“暂缓勘察，设伏监控。”
接着就把林越叫来：“从今晚开始，在北井巷周围布三层暗哨。要是有奇怪的震动或者热源，马上报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