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的指尖还残留着城墙砖石的粗糙感，那滴黑液渗入墙体的瞬间，他体内的渊墟同源体就像被投入石子的寒潭，涟漪不断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封锁西段三十丈，巡逻加倍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凿墙探查。”
楚瑶收起采样瓶，目光扫过守军们的脸色，低声说：“他们怕了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林越手按剑柄，语气冰冷，“不怕的人，根本活不到见魔潮的那一天。”
一行人穿过街道返回营地，刀疤已经在营门前等候，双臂抱在胸前。“有两个人在正厅等了半刻钟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一个自称‘老药’，另一个叫‘阵老’。没带兵器，也没递名帖，只说有办法让咱们撑得久一点。”
洛玄迈步跨过门槛，正厅里的烛火摇曳不定。两名散修并肩站在中央，一人驼背穿着短衫，双手布满灼痕，指节扭曲得像枯枝；另一人白发束巾，衣袍虽然陈旧，上面却绣着暗纹符线，袖口微微鼓起，似乎藏着玉简。
“你说你能炼渊力丹？”洛玄站定，目光落在老药的手上。
“不是炼，是改。”老药抬起脸，眼窝深陷，“普通聚气丹服下后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化力，我能在原有基础上加三味辅药，让药效转为渊力，恢复时间缩短到半个时辰。前提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要有渊核粉末作引。”
正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越皱起眉头：“渊核现在比命还金贵，你一张嘴就要粉末？”
“我不是要白拿。”老药并不慌张，“我可以先炼十炉试试效果。成了，你们再给我材料；不成，我立马走人，绝不纠缠。”
楚瑶翻看登记簿：“你原本是北域丹坊出身？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？”
“因为我不肯炼控魔丹。”老药冷笑一声，“玄阳宗要的是能压制神智、让人死战不退的毒丹。我炼的是救人命的药。他们烧了我的坊，杀了我的徒弟，逼得我逃了三年。”
洛玄盯着他掌心的疤痕，忽然问道：“你用什么火？”
“地脉阴火为主，辅以雷击炭。”
“能控制温度？”
“差一度都出不了丹。”
洛玄点了点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联盟丹药房总管。东侧的新药坊归你调用，药材任你清点。渊核粉末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等第一批丹炼成，我亲自给你。”
老药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躬身行礼：“谢首领信重。”
洛玄转向另一人：“你呢？阵老？”
白发老者从袖子里取出一卷残图：“这是我在葬魔渊边缘捡到的阵基拓片，上面有三处断裂的符纹，恰好对应噬渊阵外环的缺失部分。”
林越猛然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噬渊阵？”
“我不知道全貌。”阵老的声音很平稳，“但我祖上曾是守阵人。传下来一段口诀，一句残诀：‘血启门，骨承基，魂不散，阵不熄’。如果你们真的在找破解之法，我愿意献出我所知道的一切。”
楚瑶迅速记录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刀疤沉声问道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活路。”阵老直视着洛玄，“也想看看，这世道还有没有敢碰噬渊阵的人。”
洛玄沉默了片刻，拿起案上的令牌：“从即日起，准许你进入情报密室，查阅所有缴获的阵图。如果有进展，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“多谢。”阵老接过令牌，动作沉稳而不急躁。
“药坊扩建需要三车青岩砖、五桶防火泥。”刀疤翻开物资册，“还得调两个懂火工的匠人。”
“批准。”洛玄落笔签字，“明天早上务必到位。”
老药当即起身：“我现在就要进药坊，看看库存还能撑几炉。”
“去吧。”洛玄说，“第一炉，我要亲眼看着你炼。”
阵老没有动：“我能去看看那块拓片吗？就是从玄阳宗缴获的那张？”
楚瑶合上本子：“跟我去密室。”
人影散去，正厅里只剩下洛玄和林越。
“信得过他们？”林越低声问。
“不信人，只信事。”洛玄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“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战力，是续航。一个能让弟子更快恢复渊力的丹师，比十个冲锋陷阵的散修更重要。”
“那阵老呢？提到噬渊阵太巧了。”
“巧？或许吧。”洛玄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，“但赵坤也提过‘守阵后裔’。如果真有这么一支血脉藏着，现在冒出来，也不算意外。”
林越皱起眉头：“万一他是冲着阵眼来的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看。”洛玄的眸光微冷，“真正的阵眼不在图纸上，而在渊墟深处。谁想探，就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夜风穿过走廊，药坊方向传来第一声炉盖闭合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