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药蹲在炉前，将三株赤髓草投入坩埚，火舌舔舐着罐底，药香刚刚溢出。他颤抖的手稳稳地捏住控温杆，额角的汗珠滚落，滴在灼伤的疤痕上，发出“嘶”的一声，他却没有移开手。
楚瑶站在密室外，正在解开三重封印。阵老肃立一旁，袖子里的玉简微微颤动。
“这是从玄阳宗主殿搜出的阵图残卷。”她推门而入，烛光映亮了墙上的七幅拼接图谱，“只有这些。”
阵老走近，目光锁定其中一角：“这里……少了一笔逆旋纹。”
他伸手想要触摸，楚瑶拦住了他：“不可直接接触，残留的禁制可能会反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阵老从怀里取出一块骨片，“用这个引。”
骨片轻轻贴在图面上，刹那间，残图的某处泛起微弱的红光，一道断裂的符线竟然自行延伸了半寸，随即又熄灭了。
“果然……”阵老喃喃自语，“他们改过图。”
“谁？”
“画图的人。”他收回骨片，“原本的纹路指向地下三百丈，但他们把终点移到了两百丈处——这是误导。”
楚瑶记下位置：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真正的阵基被藏起来了。”阵老抬起头，“也意味着，有人不想让人找到它。”
与此同时，洛玄坐在案前，翻开新的名册。他提笔写下两行字：
【老药——丹药房总管】
【阵老——阵法顾问】
墨迹还没干，刀疤就进来汇报：“药坊已经通火，老药开始备料了。阵老在密室待了半个时辰，一句话都没多问。”
“很好。”洛玄合上册子，“传令下去，技术人才一律配备双护卫，非作战任务不得擅自调动。”
“林越建议成立技术护卫队，专门保护关键人员。”
“批准了。从甲字组抽调八个人，明天早上开始集训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名传令兵快步走来：“报告！老药的首炉开炉了，请您前往验丹。”
洛玄起身，穿过营地。药坊内热气蒸腾，老药正用铁钳夹出一枚黑色的小丸，放入玉碟。一共炼成十枚，颜色像墨玉一样，表面浮着细密的银纹。
“渊力丹初型。”老药喘息着说，“请试效。”
洛玄取了一枚放入口中，丹丸化开，一股暖流直入经脉，渊力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，竟然比平时快出两成。
“成色几成？”他问。
“六成。”老药坦然道，“材料不足，火候也受限。如果有渊核粉末，可达九成以上。”
洛玄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半勺灰白色的粉末：“这是从缴获的渊核中研磨的碎屑，给你三钱，炼下一炉。”
老药双手接过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十炉之后，如果效果稳定，我给你开单独的药库。”
“我今晚就炼。”
洛玄转身离去，脚步刚到门口，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响。
老药失手打翻了药勺，瓷勺掉在地上，裂成了两半。他低头去捡，袖口滑落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的烙印——形状像锁链缠绕着三角。
洛玄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说：“过去的事，不必藏。”
老药缓缓拉下袖子：“有些人，烧了我的坊，杀光了我的徒弟，还要在活人身上刻记号，说是什么‘叛丹师永世不得入盟’。”
“那你现在入了。”洛玄推开门走了出去，“他们管不着。”
夜更深了，密室里的灯还没熄。阵老伏案疾书，对照着骨片和残图，笔尖勾勒出一条全新的路径。楚瑶送来热茶，看见他正在誊抄一段古老的符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开启咒。”阵老轻声说，“不是用来破阵的，是用来唤醒的。”
他落笔写下最后一划，墨迹还没干，窗外忽然有风吹过，吹熄了一盏烛火。
笔尖一顿，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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