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伸手去拿。指尖刚触到青铜令牌，体内的渊墟同源体骤然一颤，仿佛有某种强烈的共鸣从地底深处传来。他顿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坤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洛玄收回手，“明日辰时，我会带人下井。”
“不急。”赵坤忽然道，“今晚子时，符纹又要动了。你若想看真正的变化，就留下。”
洛玄点了点头。
两人不再多言。侍从添了灯油便退下，密室重归安静。洛玄坐在原位闭目调息，赵坤则重新展开古图，手指沿着断裂的符线缓慢移动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子时将近。
忽然，图上某处微光一闪，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纹自行延伸，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新形状。赵坤立即取笔记录，动作快得惊人。
洛玄睁开眼：“这不是人为能改的。”
“也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赵坤搁下笔，“它像是……在回应什么。”
“回应渊力波动。”洛玄站起身，走近图前，“刚才那一瞬，我体内的能量有轻微震荡。它感应到了。”
赵坤猛然抬头：“你能控制这种震荡？”
“可以。”洛玄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丝黑气，缓缓靠近图面。
红纹再次微动，竟然随着黑气移动了半寸，随即又熄灭了。
赵坤呼吸一滞：“你不是在借用阵法——你是阵法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不是部分。”洛玄收回手，“我是钥匙。”
赵坤盯着他，良久未语。终于，他低声开口：“如果我告诉你，三个月前，我也曾派人下到二百八十丈，回来的只有半具尸体，你还会下去吗？”
“会。”洛玄转身朝门口走，“正因为有人死过，我才必须去。”
赵坤在身后问道：“你就不问他们是怎么死的？”
洛玄停住脚步。
“他们的骨头，被某种力量吸成了粉末。”赵坤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“只剩皮肉裹着空壳爬回来。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下面有人在叫名字’。”
洛玄沉默片刻：“明天见。”
他推门而出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。护卫连忙迎上，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。
赵坤立于门内，望着那道背影远去，良久未动。他低头看向古图，那道红纹仍在微微发烫。
他伸手覆上图面，喃喃道：“父亲，是你在提醒我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图上另一处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，一缕黑气渗出，转瞬即逝。
赵坤猛地抽手，脸色剧变。
与此同时，洛玄走到联盟大营外。老药的药坊还亮着灯，阵老的密室也未熄烛。他驻足片刻，抬脚迈入营门。
一名传令兵快步迎了上来：“首领，刚收到消息——”
洛玄摆了摆手：“先不说。”
他走进自己的静室，关上门，盘膝坐下。掌心摊开，一枚碎屑般的黑晶浮现出来，正是从缴获的渊核中提取的残渣。
他将其置于眉心。
刹那间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：深渊底部的巨门、刻满符文的石柱、还有——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呼唤。
那声音，叫的是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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