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指尖的黑金余韵还没消，储物戒里的避魔钟轻轻一颤，像颗沉睡着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。他没睁眼，左手缓缓按在沙盘边缘，指腹划过黑晶山的位置。
帐帘“哗啦”被掀开，楚瑶快步走进来，手里攥着一卷密报，上面泛着暗青色的符光，一看就是刚从情报网传回来的。
“最新情报。”她把密报往案上一拍，声音压得低，“玄阳宗往黑晶山加派了五十个弟子，全是专修结界的，现在三重外阵全合上了，跟铁桶似的。李长老亲自带三十人从青冥宗出发，估摸着明天辰时能到北口的接应点。”
洛玄这才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密报末尾的火漆印——那是青冥宗内务堂独有的朱纹，错不了。
“苏清的人混进去没？”
“扮成补给队跟着的，还带了两枚假渊核当通行证。”楚瑶点头，“约定好子夜前点燃蓝焰传信号，要是没看见火光，就说明他们暴露了，咱们绝不能接应。”
洛玄没说话，转头看向帐角。
林越早就站在那儿了，没出声，双臂抱在胸前，眉头皱成个川字，显然琢磨半天了。
“守卫涨到一百五了？”林越开口，嗓子有点哑，“再加上那俩化神傀儡和毒雾阵，正面硬闯的话，咱们至少得折损三成弟兄。”
“所以压根就不能从正面硬撕。”洛玄站起身，走到沙盘前，掌心吐出道黑金光芒，沙粒里立刻升起一道黑晶山的地形剖面图，沼泽围着山脚，主入口嵌在岩壁里，看着就难搞。
“灵木术小队提前摸进南侧泥沼，等总攻的命令一下，先把外围巡哨捆成粽子。破阵符让阵老亲自带队放，优先拆毒雾阵的阵眼，不然咱们的人一沾毒雾，战力得掉一半，纯属白送。”
林越赶紧掏出玉简记着，笔尖划得沙沙响。
“最关键的还是里头的策应。”洛玄加重语气，“咱们刚破开第一重防御阵，苏清的倒戈弟子就得在同一时间动手。他们要炸掉西侧通道的支撑柱，弄出塌方堵路，把玄阳宗的增援掐死在半道上。”
“我带三十个精锐直扑核心库房。”林越收起玉简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保证在警报传回玄阳宗总部前，把渊核和符文碎片全抢出来。”
“人不能多，只能带三十人。”洛玄盯着他，“这种偷袭，速度比人多管用，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“懂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帐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步子稳得很，停在帘外没动。
“是我。”苏清的声音透过布帐传进来，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
洛玄抬手一道渊力推过去，帐帘自动掀起来。
苏清走了进来，衣袍干干净净没沾尘土，可袖口有一道细微的焦痕，明显是用过隐匿符箓的痕迹。
“我已经传令。”他直视洛玄，语气笃定，“倒戈的弟子都接了新指令：宁可晚动手，也不能随便点蓝火。只要确认位置安全，立刻点燃你给的传讯符，绝不多等。”
洛玄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墨色符纸，递了过去。
“这符只能用一次，一点燃就能通我的神识，别人听不见也查不到。”
苏清接过符纸，指尖顿了顿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苏清的声音沉了沉，“要是行动失败，不光是这三十七个弟子没命，青冥宗剩下的正义力量，都会被李长老连根拔起，一个不剩。”
“所以我才让你亲自来传话。”洛玄语气平静，“你要是半分犹豫，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了。”
苏清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半点动摇都没了。他把符纸贴身藏好，转身就走，脚步轻得像风，没半点拖沓。
帐里静了下来，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楚瑶看着苏清消失的方向，低声问：“他真能撑住？李长老那老狐狸，心眼多得很。”
“他比谁都清楚失败的代价。”洛玄走回沙盘前，手指点在寒晶窟的标记上，“现在真正的问题是——玄阳宗这时候增兵，到底是防我们，还是防天魔反噬？”
楚瑶一愣，猛地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，他们和天魔的合作，已经出裂痕了？”
“秦烈临死前的记忆碎片里，有句关键的话。”洛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‘首领说，祭品不够，需要更多活核’。可玄阳宗最近炼的渊核数量，压根没见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们拿不出足够的祭品，怕天魔翻脸？”
“没错。”林越接话，眼神亮了亮，“所以他们加固黑晶山的防御，不是防我们突袭，是防天魔直接闯进去抢渊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