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,手中攥着三份血迹未干的供词玉简。他双眼布满红丝,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,额角青筋跳动不止。
半个时辰前,西线哨塔截获的那三名玄阳宗弟子已尽数伏诛,尸体搜出的残符被送往符阵房破译。但他没等结果,直接调出了近十年来所有与天剑门行动相关的战报记录。
俘虏口中吐出的第一个名字,就让他浑身一震。
“李狂……十年前带队清剿青风镇?”
他低声重复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砂。那晚火光冲天,族人哀嚎,房屋倒塌的轰鸣,还有父亲将他推进地窖前那一声嘶吼——“活下去!”——全都随着这个名字重新炸开。
他强压住翻涌的气血,将供词与旧档逐一比对。笔迹、时间、任务代号、驻地坐标……每一项都像钉子,狠狠砸进记忆的裂缝。
青风镇当日上报的是“发现天魔余孽潜伏”,由天剑门长老李狂亲率三百精锐执行清除。对外宣称斩杀魔修二十七人,缴获渊核六枚。但内部记录显示,镇中七大家族中有五户满门覆灭,灵脉被强行剥离,地基下挖出的祭坛残骸至今未解。
而林家,正是其中之一。
他死死盯着玉简上“李狂”二字,指尖几乎要戳穿表面。当年他躲在地窖三天,靠喝泥水活命,爬出来时全镇只剩焦土与尸骨。他曾发誓,只要还有一口气,必让屠戮者血债血偿。
可现在,仇人不仅活着,还是天剑门核心战力,此刻正率队北上陨魔台,名义上是参与联防,实则极可能配合玄阳宗完成祭祀。
他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向指挥厅。
洛玄正在沙盘前调整兵力部署,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。林越脸色铁青,手中玉简递上前,声音低得如同野兽磨牙:“我找到了。”
洛玄接过玉简,扫了一眼内容,眉头微皱。
“李狂。”林越咬字如刀,“十年前带兵血洗青风镇的主将,就是他。我父母、兄妹、族中长辈,全死在他手上。这不是什么‘清剿魔患’,是明抢资源,杀人灭口!”
他说着,掌心猛然握拳,一道血痕自虎口裂开,滴落在地。
洛玄沉默片刻,将玉简放下。
“我知道你恨。”他语气平稳,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,“我也曾看着亲人倒在眼前,无力回天。但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报仇。”
“那你让我做什么?”林越冷笑,“坐在这里看他们联手打开界膜?看李狂堂而皇之地站在盟会上,接受万众敬仰?”
“我要你冷静。”洛玄直视他的眼睛,“李狂是天剑门三大战柱之一,若你在盟会前刺杀他,等于向整个天剑门宣战。他们本就对联盟心存忌惮,这一击,只会让他们彻底倒向玄阳宗。”
林越双目赤红:“那我就该忍?等他们合谋成功,再谈清算?”
“不是等。”洛玄声音陡然沉下,“是拖。只要我们能阻止祭祀,揭穿玄阳宗与天魔交易的真相,天剑门内部必生动荡。到那时,李狂的罪行自然暴露于众。你不用亲手杀他,舆论也会撕碎他。”
“可他现在就在路上!”林越怒吼,“再过六个时辰,他们就要进入陨魔台核心区!等仪式开始,一切都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