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的指尖还在发麻,掌心那道灼穿的疤痕渗着血珠。他靠在断柱上,呼吸比先前平稳了些,但每一次吸气,肋骨深处都像有碎铁刮过。
老药蹲在他身侧,将最后一粒深紫色丹丸碾成粉末,撒进伤口。药粉触血即融,一股寒意顺着经脉向内钻去,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魔气残流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冷,“再催同源体,你这条命就真留在这台子上了。”
楚瑶坐在阵眼旁,手里攥着一卷泛黄残页,边缘已被火燎得焦黑。她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纸面,目光死死锁在一行歪斜古字上。
“不对……之前全错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几人齐齐转头。
苏清走过来,站到她身后:“什么错了?”
“反噬。”楚瑶抬头,眼神亮得惊人,“我们一直以为是修为不够,引不动阵法才导致能量回流。可这日记里写——‘非力不足,乃控之失也’。”
众人沉默。
阵老拄着拐杖踉跄上前:“你说什么?”
楚瑶将残页摊开,指间划过一道刻痕般的笔迹:“玄阳子亲笔记载,当年他试阵失败,不是因为灵力枯竭,而是阵眼吸收的魔气太多,根本无法转化。那些魔气倒灌体内,瞬间冲垮经脉,连神魂都被撕裂。”
雷刚皱眉:“所以问题不在阵法本身?而在……谁能撑住那股魔气?”
“正是。”楚瑶点头,“他说,‘唯能化魔为渊者,方可承阵’。否则,哪怕集齐三符,也只是自焚之路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洛玄缓缓睁开眼,眸底金斑微闪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看着掌心还未愈合的伤痕。
老药察觉异样,立刻按住他手腕:“你想干什么?现在连站都站不稳!”
“我不是要碰阵纹。”洛玄摇头,声音低哑,“我在想……为什么我能吞魔气而不死。”
苏清神色一动:“青冥宗古籍有载,天渊境并非寻常突破。它需吞噬大量天魔之力,借其侵蚀之机,激发体内潜藏的同源体质——唯有如此,才能将魔气炼成纯正渊力。”
“同源体?”阵老猛地盯住洛玄,“你是说……他天生就能做这事?”
“不只是能。”苏清盯着洛玄,“他是唯一能做的。古籍提到,上古大战末期,大能以自身血脉封印渊核,留下后手。若界膜将破,必有一人觉醒‘渊墟同源体’,承载残阵反噬,点燃噬渊阵火种。”
洛玄闭目,体内同源体缓缓运转。黑金交织的渊力在经脉中游走,与残存魔气碰撞、交融,竟未再引发剧痛。
他睁开眼:“所以不是阵法需要三符……而是需要一个能把魔气变成渊力的人。”
“对!”楚瑶一拳砸在地上,“玄阳子当年拼死记录这一条,就是怕后人误入歧途!强行催动残阵只会被反噬烧尽,唯有真正能‘化魔为渊’之人,才有资格成为阵眼核心!”
阵老颤抖的手抚上基座裂痕:“难怪……难怪历代阵师都无法重启噬渊阵。他们都在找符文、拼阵图,却没人想到——钥匙从来不是物,是人。”
雷刚握紧长枪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等天剑门来送符?还是先撤?”
“不行。”洛玄站起身,动作缓慢,却稳。
老药想拦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我经脉还没好,但现在清楚了。”他一步步走向阵心,脚步虚浮却不曾停,“之前失败,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这具身体去接那股力量。我不是修为不够,是方法错了。”
苏清皱眉:“你要重试?”
“不是强启。”洛玄站在凹槽前,低头看着那两枚仍在闪烁的符文,“我要让它知道——我能吃下它吐出来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,他猛然抬手,掌心贴向阵纹交汇处。
黑雾从七窍溢出,又被体内一股金光强行压回。同源体轰然运转,不再是被动承受,而是主动牵引——那残阵中尚未散尽的魔气,竟如溪流归海,顺着掌心伤口倒灌而入!
“他在反向吞噬!”阵老大吼,“这不可能!残阵的魔气回流足以炸碎金丹!”
可洛玄站着没动。
皮肤下的血线逐渐收敛,原本翻卷的皮肉开始结痂。他的呼吸变得深长,胸膛起伏间,黑金光芒自骨骼透出,仿佛体内有熔炉在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