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落地时膝盖一沉，碎石在脚下炸开。他单手撑地，另一只手牢牢护住背囊里的苏清遗体。冷风从断崖下往上冲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楚瑶翻滚起身，第一时间抽出短刃插进岩缝，借力攀上半丈高的凸石。她眯眼往前扫了一圈，回头压声：“前面有光晕贴着岩壁，像是符阵残留。”
林越最后一个落下，脚踝扭了一下，闷哼都没出。他靠着石柱喘了口气，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土，望向来路：“追兵停在崖边没跳，但魔气在聚。”
洛玄站直身子，胸口像被烙铁烫过。刚才那一跃耗尽了最后一丝压制力，体内渊力和魔气开始对冲，黑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爬上来，又褪下去。他抬手按住心口，天渊镜贴着皮肉发烫，勉强把乱窜的能量压住。
“墨影。”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他知道那股力量彻底散了。从元婴境巅峰跌回来，不只是修为回落，连带感知都变得迟钝。以前能察觉百丈内的气息波动，现在十步外的脚步声都听不真切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楚瑶跳下来，盯着他发青的手背。
“还能走。”洛玄咬牙，“先离开这片空地。”
三人贴着岩壁移动，背囊绑在洛玄背后，避魔布裹得严实。走了不到五十步，楚瑶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前方左侧的岩面上，一道暗红色的符印嵌在石中，微弱的光晕一圈圈荡开，像是水面涟漪。
“这玩意儿在动。”林越低声道，“我见过类似的禁制，触发就会报警。”
洛玄走近两步，伸出手。指尖刚触到光晕边缘，体内的渊墟同源体突然一震，符印的波动立刻变了节奏，由急转缓，最后稳定成一种低频震动。
“不是杀阵。”他说，“是护阵残迹，能屏蔽探查。”
“那就歇一会儿。”林越直接靠在旁边的石头上，“再不缓，我这条胳膊就得废了。”
楚瑶没反对，取出一块破魔布铺在地上，让洛玄坐下。她蹲在一旁，眼睛始终盯着那道符印：“它能撑多久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洛玄闭眼调息，黑金色的光在眼皮底下闪，“但只要我们不动用高阶灵力，应该不会暴露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长啸。
不是天魔那种尖利的嘶吼，而是带着命令意味的震荡波，直接穿透空气撞进耳膜。三人同时绷紧。
“是墨煞。”林越脸色变了，“他在下令。”
声音滚滚而来，字字清晰：“所有子民，听令！目标葬魔渊界膜裂缝！集结大军，等待本座亲启界门！青玄界，终将沦为天魔牧场！”
洛玄猛地睁眼。
那声音不像传音入密，也不像普通喊话，更像是直接烙进天地规则里的宣告。地面随之轻颤，连符印的光晕都抖了三下。
“他不去追我们？”楚瑶皱眉，“反而调兵去葬魔渊？”
“不是不去。”洛玄嗓音发哑，“是觉得没必要了。在他眼里，我们已经翻不出浪。”
林越冷笑：“可他不知道你要去哪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洛玄缓缓抬头，“噬渊阵图谱在我手里，葬魔渊之心是唯一能启动它的地方。他不是放弃追杀，是在换打法——先把路堵死。”
楚瑶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你是说，他要撕开界膜，直接把大军放进来？”
“不止。”洛玄攥紧拳头，指节咔响，“他是怕我在那里突破天渊境。一旦阵法启动，界膜会自我强化，到时候他们再也进不来。”
岩壁上的符印忽明忽暗，映得三人脸色阴晴不定。
片刻后，林越开口：“所以现在不是我们在逃命，是他抢时间？”
“对。”洛玄站起身，背上行囊，“我们必须更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