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坤站在密室中央，手指压在传讯符阵的血印上，额角青筋跳了两下。符纸刚燃尽，灰烬还没落地，他已抽出第二张玉符，咬破指尖重新画符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，“墨煞撕界膜的时间比预计早三天，洛玄撑不到那时候。”
桌案上的古卷摊开着，边角焦黑，正是苏清留下的残篇。赵坤没再看一眼，他知道内容——葬魔渊之心护阵节点、三大宗门旧约印记、还有那句被圈了三道红痕的话：“唯同源之体可启，唯信义之士能守。”
他将最后一道血符封入避魔鸟腿环，抬手一掷。鸟翅划破屋内禁制，直冲天际，朝着玄阳宗方向飞去。
同一时刻，天剑门禁地石门轰然开启。剑心长老一脚踹开守门弟子，手中长剑斜指地面，剑尖还在滴血。
“传讯符里的画面你们都看了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震得四壁回响，“清风镇三百口人，尸骨堆到房梁上，魔气把井水煮成了黑浆。这就是你们宗主说的‘边境小乱’？”
身后三百弟子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盯着靴尖，有人死死攥着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一名执事颤声开口：“可……可若违抗宗令，便是叛门……”
“叛门？”剑心冷笑一声，猛地抽出腰间绶带，当众斩断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天剑门长老。我是青玄界的剑！谁挡路，我就劈了谁！”
他转身大步走向山门外，披风猎猎作响。三百弟子沉默片刻，忽然齐刷刷拔剑出鞘，砸在地上。然后一个个解下门牌，扔进火盆。
火光腾起时，他们跟了上去。
青冥宗残部驻地，云松弟子站在断墙前，手里捧着一本烧了一半的秘典。身后二百青年围成一圈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“这是苏师临死前写的。”他翻开最后一页，声音发抖，“他说：‘吾宁死不降魔，愿后来者持正道前行。’字迹你们都认得，是他亲笔。”
底下有人哭出声来。
“李长老说他是叛徒！”一个少年吼道，“可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！他把情报送出去了！要不是他，谁能知道宗主早就投了天魔？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有人问。
云松抬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葬魔渊之心有护阵，能挡住墨煞一时。洛玄正在里面闭关，三天后若无人守护阵眼，一切白搭。”
“我们去！”那少年第一个摘下宗袍，撕成两半，“我不穿这身脏衣服了！”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转眼间，二百人全都换上了素衣白带，连外门杂役都没落下。他们排成队列，踏着碎瓦出发，脚步踩在地上，像是一阵闷雷滚过荒原。
而此时，玄阳宗废墟边缘，百余名青年聚集在一处塌陷的校场。他们穿着残破的宗服，眼神警惕，彼此靠得很近。
“我们真要去？”一人低声问，“天剑门和青冥宗会收留我们？别忘了，咱们宗主干了多少混账事。”
“可我们没动手。”另一人握紧拳头，“我爹娘是被活人炼核害死的，我哥到现在还关在地牢里。我不是帮凶，我是受害者！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骑快马奔至人群前，马上人递出一封信：“剑心长老口信——宗主已死，尔等非其同党。墨煞不会放过任何人类，包括你们。”
人群静了几息。
然后，一个满脸伤疤的年轻人走出队伍，单膝跪地，重重磕了个头。“我要加入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求赎罪，只求能亲手砍翻几个真正的魔头。”
百人整编，列队启程。他们没有旗帜，就用烧黑的木棍在布条上写下“正道”二字，绑在臂上。
万宝城城楼上，赵坤望着三支队伍分别从不同方向奔赴葬魔渊，久久未动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露出藏在袖中的另一枚玉符——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凭证。
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。
此刻，葬魔渊之心深处，洛玄盘坐在岩层裂缝之间，双手结印，天渊镜贴在胸口，随呼吸明灭。黑金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，时隐时现。护阵节点在他周围亮起七处光斑，如同星辰环绕。
他仍在闭关。
外界的一切，尚未传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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