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谷底打着旋，黑得像烧干的血。洛玄跪在一块凸起的岩脊上，天渊镜悬在他头顶三寸，光幕摇晃得快要散架。他左手死死攥着魔心晶，那东西烫得能烙熟皮肉，紫光从指缝里钻出来，和外面翻滚的风暴撞在一起，噼啪作响。
他全身经脉都在叫。黑金色的渊力顺着血管往魔心晶里灌，像拿刀子割开自己的动脉喂蛇。可他不能停。护罩撑不住了，再有一息，这层光就得炸成碎片，到时候别说带东西出去，连骨头都会被魔气撕成灰。
魔心晶猛地一震，紫光暴涨，竟真扯出一股劲风，把最近的一道龙卷拽得偏了方向。黑雾扑到晶体表面，像水渗进沙地，眨眼没了影。洛玄察觉到了，它真的在吃。
他立刻松开压制，任由体内渊力全数涌向魔心晶。刹那间，整块晶体亮得刺眼，一道环形波纹自中心炸开，所过之处，狂暴的魔气像是被什么抓住了脖子，纷纷调转方向，朝着那点紫光蜂拥而去。
风暴开始塌陷。
原本横扫千军的黑色龙卷一根接一根断了力气，扭曲着被拉成细丝，倒灌进魔心晶。山谷地面裸露出来，焦黑的岩石上布满裂痕，像是大地张着嘴在喘。洛玄整个人被反冲的力量掀翻，后背砸在岩壁上，喉头一甜，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但他笑了。
牙齿上沾着血，眼角抽着疼，可他确确实实看见了，那颗曾被所有人当成死物的魔心晶，现在正像个无底洞，把足以碾碎元婴修士的魔气一口口吞下去。
“原来你不是钥匙……”他喘着气，手指收紧，“你是锁芯。”
紫光渐渐稳定，不再乱闪。风暴缩小成一团拳头大的黑球，在魔心晶上方滴溜溜打转，像条认主的蛇。四周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岩缝里偶尔落下的碎石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低头看手，魔心晶已经冷却，表面多了一圈细微的纹路，像是某种阵法的雏形。他知道，这是它吸收魔气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能带走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话音刚落，谷口传来破空声。一道青色身影跃过断崖，落在十步外的碎石堆上，脚步没稳就先开口：“你还活着？”
是楚瑶。
她身上沾着灰，肩头衣料撕开一道口子，手里还握着半截折断的灵木枝。进来时劈开了三条拦路的魔藤，此刻额角冒汗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洛玄没答，只把手摊开给她看。
她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魔心晶上，呼吸顿了一下。“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风暴是你平的？”
“它想吞我，我就让它吃个够。”他抹了把嘴边的血，“现在它归我管了。”
楚瑶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：“别站着说话，走不了就坐下。”
“我能走。”他甩开一步，转身朝谷口走，“林越他们撑不了太久，得快点回去。”
她没再劝，跟上来并肩而行。两人穿过崩塌的谷道，脚下全是裂开的岩板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焦糊味和一丝未散尽的阴寒。
“你早知道它能吸魔气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刚才那一刻才明白。它和葬魔渊同根，就像……井里的水满了会溢，它满了也会找出口。我不过是帮它开了个口子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它反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