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他脚步没停，“可更怕死在这儿。”
楚瑶沉默了一瞬，低声说：“赵坤传讯，护阵裂了，他们靠避魔盾硬顶。半个时辰前最后一道红光升天，之后就没动静了。”
洛玄脚步一顿。
“多少人守着？”
“五百城卫，加上林越带的三十名死士。伤亡过半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你说要回来，他们就在等这句话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。葬魔渊上空乌云压顶，闪电时不时撕开一道口子，照出下方连绵的枯骨林轮廓。陨魔台在那边，噬渊阵也在那边。只要阵不毁，界就还能撑。
“那就让他们再等等。”他重新迈步，速度更快了些，“我还活着，阵就不会塌。”
两人走出谷口，一架青铜飞舟早已停在平台上，船身刻着万宝城的徽记，四角嵌着避魔符灯，幽幽发着蓝光。一名守舟弟子见他们出现，立刻跳下来迎：“洛大人，楚姑娘，风向已顺，随时可启程！”
洛玄点点头，抬脚踏上舷梯。船体微微晃动，舱门闭合。楚瑶紧随其后，在控制台前站定，指尖划过几处符文，低声念咒。飞舟底部四枚阵盘依次亮起，嗡鸣声渐强。
“坐稳。”她说。
飞舟离地三尺，猛然加速，如箭射出。身后魔心谷彻底陷入死寂，只剩一片焦土和尚未冷却的裂缝。前方，枯骨林的轮廓越来越近，风沙扑在船身上，发出沙沙的响。
洛玄靠在舱壁上，终于松了口气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魔心晶，那纹路似乎又深了一分。
“它还在变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它认主了。”楚瑶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以前它是死物，现在你是它的路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晶体收进贴身的玉匣，扣紧。
舱内安静下来。飞舟穿行于低空，掠过一片片荒原。远处地平线上，一道暗红色的光柱若隐若现，那是噬渊阵最后的能量波动。
“我们还有多久到？”他问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她盯着航向仪，“如果中途不出事。”
“不会出事。”他闭上眼，声音低沉，“谁也别想拦我们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忽然睁开眼，猛地扭头看向右舷窗外。
一道黑影贴着沙地疾驰，速度快得不像活人。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，呈扇形包抄而来，距离飞舟不足三百丈。
楚瑶也看到了。她手指瞬间按在警戒符上，脸色一沉：“有东西追上来了。”
“不是东西。”洛玄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眼神冷了下来，“是有人追来了。”
“谁敢在这时候动手？”
“想抢魔心晶的，从来不少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黑金色的渊力在掌心流转，“既然他们不怕死，那就看看，是谁的命更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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