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刚冲出魔心谷的阴影，枯骨林的气息就扑了上来。天边灰蒙一片，风里卷着碎骨和焦土的味道。洛玄靠在舱壁上，手还按在胸口，那股从魔心晶里反涌的震荡还没散尽，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刮过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楚瑶站在控制台前，指尖划过符文盘，声音压得低：“航速正常，避魔灯没熄，咱们还能撑一个时辰。”
洛玄嗯了一声，没动。
他闭着眼，不是休息，是在压。体内那股黑金色的渊力还在乱窜，像挣脱了笼子的野兽，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刚才吞下风暴的那一幕太狠，魔心晶吃得痛快，可他这具身子差点扛不住。现在它安静了，贴身藏在玉匣里，可那份沉，比之前重了不止一分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楚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事。”他睁开眼，嗓音哑，“就是力气没回稳。”
她没再问，只把手按在船首的灵木阵眼上。那截断枝插进凹槽，枝头微微颤了颤，一丝极淡的绿意浮起来，顺着纹路爬向飞舟四角。这是她能做的唯一补强——从葬魔渊边缘抢来的这点生机，不多，但够用一次。
飞舟继续向前，掠过一片片断裂的岩脊。下方是成片的枯骨，堆得像山，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响动。远处陨魔台的方向，一道暗红光柱还在闪，微弱，但没断。只要阵还在转，林越他们就没倒。
突然，船身猛地一沉。
不是风，是底部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符文阵。紧接着，警戒符“啪”地炸开一道裂痕，蓝光闪烁不定。
“有东西！”楚瑶一把抓住扶手。
洛玄瞬间站起，目光扫向舷窗。只见黑色雾气从下方骨林中腾起，迅速凝成一张大网，死死裹住飞舟底部四枚阵盘。那些符文明明还在亮，却被魔气一层层压住，光芒越来越弱。
“是冲着阵来的。”他一步跨到舱门边，“想让我们摔下去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轰然炸开。五十多道黑影从骸骨堆里跃起，踏着碎骨腾空而上。为首的天魔将领披着残破战甲，脸上刻着三道深痕，手持一杆黑铁长叉，叉尖燃着幽焰。
“交出魔心晶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石磨刀，“你们走不了。”
洛玄冷笑：“谁给你的胆子？”
那人不答，手臂一甩，魔渊叉脱手而出，化作一道黑芒直刺驾驶舱。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楚瑶双手结印，灵木阵应声而动。船首地面裂开，数根粗藤破板而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盾。轰的一声，魔渊叉狠狠撞上藤蔓，冲击力让整艘飞舟都晃了三晃。藤蔓扭曲变形，焦黑一片，但终究没破，将叉子偏出轨迹，斜插入侧翼岩壁。
“挡住了。”她咬牙撑住。
“别松。”洛玄右臂一震，黑金光芒在掌心凝聚。他体内经脉还在疼，可这时候顾不上。左手按在玉匣上，一股熟悉的吸力从魔心晶传来，竟主动引动周围散逸的魔气，帮他稳住气息。
他顺势一斩。
弧形气刃劈出，长达三丈，撕开空气直扑下方。第一排缠绕阵盘的魔气锁链应声而断，崩裂的碎片溅射四方。飞舟顿时轻了一截，嗡鸣声重新响起。
“动了！”楚瑶立刻调转航向，“趁现在！”
可那将领已落地，一脚踩碎骷髅头，抬手召回魔渊叉。他盯着洛玄，眼中戾气暴涨：“你能斩一次，能斩十次？”
身后群魔齐吼，再次腾空围拢。
洛玄没说话，只是把魔心晶攥得更紧。他知道对方打得什么算盘——拖住他们，耗光飞舟动力，等后续援军到来。可他不能等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楚瑶身侧。
“待会我动手，你控船。”他说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她皱眉。
“让他知道，抢东西不是张嘴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