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瑶的额头也开始冒汗。灵木的生长需要消耗她的本源灵力，而她早已透支。她能感觉到双腿发软，指尖发凉，但她不敢松手，不敢移步，更不敢回头去看洛玄的状态。
她只能死死盯着前方。
忽然，她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阵眼中心，那块原本黯淡的凹槽，竟微微亮了一下。不是红光，也不是紫光，而是一种极淡的黑金色，一闪即逝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她心头一跳。
再看洛玄——他仍闭目端坐，呼吸平稳，但脖颈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暗纹，像是皮肤下有液体流动，缓缓向上延伸至下颌。
那是渊墟同源体激活的征兆。
她咬牙，掌中印诀再变，最后一枚灵种破壳而出，扎根于南侧崩裂处。绿光稍盛，护阵范围向外推了五步。
“再撑一会儿……”她低声道，“再撑一会儿就行……”
阵老也看到了那抹黑金光芒。他猛地抬头，望向洛玄，眼中闪过震惊。
“这小子……真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当引子？不是借助外物突破，而是以阵为炉，以人为鼎？疯了……简直是疯了！”
但他没出声阻止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时候任何干扰都会让洛玄走火入魔。成败在此一举，谁也不能插手。
高空之上，墨煞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火焰。他没立刻出手，只是凝视着阵眼中那个盘坐的身影，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语，“你想拿自己当祭品，点燃这座废阵？”
风更大了。
吹起洛玄的衣角，露出腰间一道尚未愈合的刀伤。血痂裂开，渗出一点暗红，顺着裤管滑下。
但他不动。
气息越来越沉，像一口深井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在积蓄风暴。
楚瑶的灵木开始枯黄。
第一片叶子卷边，掉落。
她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洒在灵根上。嫩芽猛地一颤，重新焕发生机，勉强撑住护阵光膜。
阵老闭上了眼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打扰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继续监测阵法，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逆转信号。
洛玄的呼吸变得极慢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要把整个荒原的残息吞入肺腑；每一次呼气，又似将体内所有杂念尽数排出。
他的经脉在扩张，细胞在重组，渊墟同源体的潜能被一点点唤醒。魔心晶在他丹田附近微微震动，紫光与体内涌动的黑金能量交织，形成一条隐秘通道，直通识海深处。
他知道，快到了。
只差一步。
只要踏过那道门槛，他就能以天渊境之力涤荡秽渊，重燃噬渊阵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准备结出破境印。
楚瑶看见了这个动作。
她屏住呼吸，手指紧扣剑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的墨煞。
墨煞掌中幽蓝火焰缓缓旋转，却没有落下。
风停了。
灰烬悬在半空。
整个陨魔台，仿佛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。
洛玄的手指，终于结成了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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