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玄单膝跪地,掌心血染阵眼,指节死死抠进石缝。他喉咙发腥,一股灼热直冲后脑,识海像被烧红的铁钎搅过,眼前全是炸开的黑雾与残影。那具倒在祭坛前的焦黑骸骨、断裂的锁链、崩塌的符文柱,全是刚才强行截取魔心晶记忆时撞进来的画面。
楚瑶一步抢上前,左手扶住他肩头,右手指尖轻点他后颈三寸,一丝温润灵力缓缓渡入。她没说话,但手劲稳得像钉进岩层的木桩。
老药翻腕掏出一枚暗青色丹丸,捏碎就往洛玄嘴里塞。药粉入口即化,带着股苦涩的土腥味,顺着喉管滑下。洛玄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三次,体内乱窜的黑金漩涡终于开始回流,经脉撕裂般的痛感也一点点退去。
他睁眼,目光直刺囚笼中的墨煞。
“你刚才说‘那具尸体’……是谁?”他掌心压着胸口,魔心晶残片微微震颤,“我可以再进一次你的识海。但下一次,我不保证能留你全魂。”
墨煞靠在囚笼角落,双臂被渊力锁链反剪,脸上那道贯穿伤渗着黑血。他喘息粗重,眼珠浑浊,像是刚从溺水中捞出来。听到这话,脖颈肌肉猛地一绷。
“住口!”他嘶吼,声音像是砂纸磨铁,“你以为窥见一点残像就能触碰真相?那是禁忌!是连天魔皇都不敢提的名字!”
洛玄没动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对准囚笼。
黑金漩涡自丹田奔涌而上,在掌前凝成一道旋转的吞噬领域。那不是纯粹的攻击,而是带着渊墟同源体特有的牵引之力,像深渊张开了口。
“你封魂术护得住神志,护不住记忆。”洛玄声音低沉,“我只要那一瞬的画面——祭坛、骸骨、锁链断口的方向。你自己说,还是我来挖?”
林越站到囚笼侧翼,破魔弓已搭弦上手,箭尖对准墨煞眉心。他冷声道:“别逼我们耗时间。”
老药站在阵眼边缘,手里攥着一根刻满符纹的药杵,随时准备镇压神魂暴动。楚瑶则将灵木术催到极致,数条藤蔓如活蛇般缠上囚笼外围,根须扎进地面,形成第二道封锁。
墨煞瞳孔骤缩。他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穿透封魂术的屏障,识海深处有记忆碎片开始松动。他咬牙,体内残存的天魔意志猛然爆发,试图引爆神魂自毁。
“轰!”
囚笼剧烈震颤,血色符文疯狂闪烁。墨煞额头青筋暴起,七窍溢出黑雾,整个人剧烈抽搐。
洛玄手掌一压,吞噬领域瞬间渗入其眉心。
“想死?”他冷声,“我偏不让你痛快。”
黑金漩涡搅动识海,硬生生截住即将溃散的记忆流。一幅画面强行浮现:漆黑祭坛中央,一具焦黑骸骨仰面倒地,双手交叉于胸前,指骨间夹着半块断裂的渊核。锁链从四面八方垂落,其中一根断口整齐,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斩断。
“那是谁?”洛玄追问,声音如刀。
墨煞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终于崩溃:“是……前任天魔将!三百年前叛逃失败,被钉在祭坛上焚魂三日!他的骸骨至今不能安息,因为……因为他知道真相!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噬渊阵……不是为了杀我们!”墨煞咳出一口黑血,“它是钥匙!是上古修士用来打开界膜通道的钥匙!而你们修的渊力,不过是喂养通道的燃料!”
林越眼神一凛:“放屁!那我们这些年拼命对抗天魔,算什么?”
“算棋子。”墨煞冷笑,“你们守的每一座阵眼,都在为通道充能。而真正的域外天魔大军,有千万之众!由天魔皇统领,实力已达天渊境后期!他派我来,只为清理障碍,为一个月后的大举入侵铺路!”
楚瑶脸色骤变:“一个月?这么快?”
“你以为裂缝是自然形成的?”墨煞盯着洛玄,“那是人为撕开的!就在葬魔渊之心的魔心台下方!那里是地脉交汇点,也是噬渊阵真正的核心阵基!你们就算修好大阵,也挡不住天魔皇降临!青玄界,注定成为天魔牧场!”
老药猛地抬头:“若此言属实,我们必须立刻加固魔心台地脉,防止能量共振提前撕裂界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