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贵妃，方才……”伍元照缓缓起身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。
她声音平稳，不卑不亢：
“臣女与刘才人为旧识，今日重逢，刘妹妹欲将一支牡丹纹簪相赠。臣女念其为亡母遗物，且我等才人僭越佩牡丹不合宫规，故婉言劝止。”
“其后……刘妹才人忽身体失衡，臣女急忙伸手去扶，未及拉住，恰逢晋王殿下驾至，惊扰了殿下，臣女惶恐。”
韦贵妃听到“牡丹花簪”三字时，指尖抚过小狗绒毛的动作顿了顿。她先抬手让宫女把小狗抱稳，才抬眼轻扫地面，目光很快落在伍元照脚边那支沾了点灰尘的簪子上。
眼尾微抬，她朝身后的杜若递了个无声的眼色。杜若立刻会意，轻步上前，屈膝捡起那支簪子，用帕子快速擦去簪身的浮尘，再双手托着，恭恭敬敬地递到韦贵妃面前。
韦贵妃伸手，指尖捏着簪尾转了半圈，目光落在簪头那朵錾刻的牡丹上，指腹轻轻蹭过花瓣纹路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：“这小玩意的花色、雕工倒还算别致，本宫瞧着很是喜欢。”
说罢，她侧过头，目光轻飘飘落在脸色愈发苍白的刘熙身上，语气依旧软绵，却没给人拒绝的余地：“刘才人，你既本是要将它送人，如今本宫看上了，你是否愿意赠予本宫？”
刘熙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，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，哪怕满心不愿，也只能强扯出笑脸，声音发颤：“能得贵妃喜爱，是此簪的福气，臣女……臣女愿赠。”
她刚说完，就听韦贵妃慢悠悠追问：“哦？那若是本宫要的不止这支簪呢？”
刘熙心头一慌，忙顺着话头表忠心：“回贵妃，能得贵妃喜欢，是我的荣幸。哪怕要……要臣女做什么，臣女都愿。”
“哪怕要你的小命，也自愿？”韦贵妃语气依旧轻柔，像在聊天气，可落在刘熙耳里，却像淬了冰。
“贵妃……臣女……”刘熙脸色瞬间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瞧你这害怕的模样，”韦贵妃掩唇娇笑，眼波扫过她，“本宫怎么会要你的命？不过开个玩笑罢了。”
刘熙后背已被冷汗浸湿，刚要松口气，就听韦贵妃又道：“还真是个美人胚子，可惜啊——这牡丹最衬人，若是额间烙朵牡丹，才算真配得上‘绝色’二字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抱着小狗转身往轿辇走，只淡淡唤了声：“杜若。”
杜若立刻应道：“奴婢在。”可她没去抓刘熙，反倒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角落里一位怯生生的才人身上——那是刚入宫三日、还没怎么说话的宋才人。
“宋才人，”杜若声音冷厉，“方才你一直盯着这支牡丹簪看，想来是喜欢得紧？”
宋才人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忙跪地磕头：“贵妃饶命！臣女只是……只是好奇，绝无贪念！”
“既是好奇，便让你好好‘记’住这份喜欢。”韦贵妃头也没回，指尖轻轻挠着小狗的下巴。
两名宫人立刻上前，架起哭喊的宋才人，另有宫女捧着一盏铜灯过来，灯上悬着枚红热的牡丹纹烙铁，烙铁尖儿还泛着微光。杜若上前一步，按住宋才人的肩，冷声道：“按规矩，僭越者当烙纹示众——今日便让你替刘才人，受这份‘恩典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