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宋才人的痛呼,她额间很快烙下一朵焦黑的牡丹印。刘熙站在一旁,看着那朵狰狞的印记,吓得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不敢重了。
直到宋才人被拖下去,韦贵妃才转头看刘熙,语气淡得没波澜:“你既愿献簪,本宫便饶你一次。杜若,将刘才人带去静思苑,禁足五日,抄五十遍《宫规》,让她好好学学‘本分’二字。”
“是。”杜若应下,宫人上前引刘熙,她几乎是踉跄着被带走,连头都不敢回。
伍元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眼底掠过一丝惊悸——她分明记得,前世被烙牡丹印的是另一位才人,今日却因这支簪子,换成了宋才人。她忽然懂了,后宫里的“惩罚”从不是固定的,就像韦贵妃手里的烙铁,想烙在谁额间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轿辇缓缓启动,韦贵妃怀里的小狗蹭了蹭她的手,她低头逗弄着,仿佛刚才那幕酷刑从未发生。伍元照望着那抹石榴红的身影远去,只觉得这后宫的风,比宫外的寒冬更冷。
韦贵妃的轿辇彻底消失在回廊转角,众人才敢直起腰,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。有人偷偷拍着胸口,指尖还在发颤;有人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连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几分。
“我的天,刚才大气都不敢喘,韦贵妃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,我感觉后背都凉了。”一位穿浅绿宫装的才人小声嘀咕,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拉了拉袖子,示意她别多嘴。
角落里,戚才人一手紧紧捂着嘴,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悸里缓过来,脚步轻轻挪到穆才人身边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:“吓死我了……你瞧见没?宋才人额上那印子,以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——明明是刘熙的错,怎么最后让宋才人背了锅?韦贵妃这手段也太狠了。”
穆才人手里的团扇轻轻扇着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带着嘲讽的眼睛:“背锅?你以为韦贵妃是真的冲宋才人来的?她是借这事敲打咱们呢!没瞧见吗?刘熙那牡丹簪子撞了她的忌讳,她不直接罚刘熙烙印,偏挑了个没背景的宋才人,就是要让咱们都记着——‘牡丹碰不得,规矩破不得’。”
“也是!”戚才人连忙点头,手还没从嘴边放下,声音依旧发轻,却藏不住八卦的意味,“再说刘熙,本来想拿簪子坑伍才人,结果坑了自己不算,还连累了宋才人,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“哼,自作自受。”穆才人轻嗤一声,团扇尖儿指了指刘熙被拖走的方向,“禁足五日抄宫规算轻的了,要是再不知收敛,下次指不定要烙印的就是她自己。”
两人正说着,忽然瞥见伍元照站在不远处,戚才人立刻朝她招了招手,压低声音喊:“伍才人,过来一块儿说说话呗!刚才你可太稳了,换了旁人,指不定也被刘熙拖下水了!”
伍元照走过去时,正好听见穆才人补了句:“可不是嘛,要不是伍才人先点破那簪子僭越,今儿个被韦贵妃盯上的,说不定就是咱们几个里的谁了。”她看着两人一脸后怕又带着八卦的模样,心里却没半分轻松——方才宋才人那声痛呼还在耳边,她比谁都清楚,这后宫的“安稳”,从来都是用别人的代价换来的。
“好了,不许喧哗。都看到了,在宫里说错话做错事,都是会遭受厄命的,谁也救不了你们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,跟我一起去你们住的地方。”
赵尚宫对着她们说,便领着他们往住的地方走去。
赵尚宫话音落,率先抬步往西侧宫道走。众才人连忙跟上,方才还零星的低语瞬间消失,只剩下裙摆摩擦青砖的轻响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——宋才人的痛呼和刘熙的狼狈还在眼前晃,谁也不敢再触赵尚宫的霉头。
宫道两侧的宫灯已经点亮,昏黄的光透过绢纸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影子。伍元照走在队伍中间,余光瞥见戚才人悄悄拉了拉穆才人的袖子,两人交换了个眼神,嘴角都带着点后怕的瑟缩。倒是几个新入宫的才人,还没从刚才的惊悸里缓过来,眼眶红红的,走得跌跌撞撞。
赵尚宫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扫了众人一眼,声音依旧严厉:“今日之事,你们都记好了——宫里的路,一步错,步步错。别以为禁足、烙印是旁人的事,若是自己拎不清,下次被拖走的,就是你们自己。”
没人敢接话,都低着头应声:“是,谢尚宫教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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