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鑫闻言，轻叹一声说道：“张姑娘和世人一样，对那位前辈多有偏见。他平生杀戮无数，造下滔天罪业，这确是不争的事实。即便我身为晚辈，想为他辩解，也无法在道义上替他开脱。但我想说，这一切事出有因，他心中亦有难言的苦衷。这份罪业，不该由他一人独担。”
张菁望着赵鑫，喃喃道：“苦衷？”
赵鑫点头道：“不错。只是其中涉及太多隐秘往事，非三言两语能说清。总之，他双手染血是真，但其中许多时候，是因修炼那门霸道武功时心神受创，有时难以自控，这才酿成惨祸。这是他必须背负的业障。然而，将他逼至如此境地的，却也另有其人。”
“至于他神智清明时所杀之人，大多也是江湖上恶名昭彰之辈，或是自负艺高、前来挑战的所谓‘豪杰’。其间虽有无辜牵连，亦有侠士殒命，但他曾言，从不对手无寸铁的妇孺良善下手。而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，背地里的勾当，也未必就比他干净多少。譬如那‘黄河帮’帮主，为夺镖银害得‘镇远镖局’满门惨死；‘海沙派’掌门为霸占盐路，纵容手下劫杀商旅，凌辱妇女。那位前辈出手，在某种程度上，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”
“张姑娘也知晓恶人谷中几位叔叔的为人，若那位前辈真是十恶不赦、毫无底线之徒，他们又怎会容他存身，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默许他的存在？若他当真毫无可取之处，又怎会有人宁死也要护他周全？”
赵鑫这番话，倒也并非全然虚言。在他眼中，那位前辈行事虽偏激，却并非毫无原则。他不贪财，不好色，不恋权，所行之事虽狠厉，却往往有其偏执的逻辑。至少，他不屑于去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。
而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物，如某位试图以“感化”度人的高僧，其行事在赵鑫看来更是迂腐不堪。明明有能力以雷霆手段制止更大悲剧的发生，却选择了最无效、最不可理喻的方式，最终导致更多无谓的流血。在赵鑫看来，这种“姑息”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罪过。
如今的赵鑫已然明白，在这江湖之中，绝不能做不分是非的滥好人。
那美妇人见状，轻笑一声：“呵呵，既然不知，今日正好相识。”
她此刻点破那苍白少女的身份，意在借此与赵鑫拉近关系。这两日她见识了赵鑫的手段，深知与之为敌绝非明智之举。而若要接触张菁母女，利用她们达成某些目的，也必须通过赵鑫这关。况且赵鑫本身就如一座宝藏，与他交好，对她未来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。
更何况，那柄闻名遐迩的神兵如今也落在赵鑫手中。既然武力无法取胜，坦诚相交便是上策。更何况赵鑫还声称能治好她的旧伤，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那苍白少女此时走上前，好奇地围着赵鑫打量。
赵鑫站在原地，问道：“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？”
少女背着手，歪着头，带着几分天真说道：“我想看看，我这个表哥，是不是也像家里那些人一样讨厌。”
“哦？这么说，我还有其他表亲？”赵鑫故作不知地低语。
美妇人答道：“不错。她父亲膝下原有二子一女，她便是那最小的女儿。”
赵鑫顺势问道：“可我从未听闻贵岛与那边有何往来。她既是我的表妹，为何不在家中安稳度日，却会在前辈身边？莫非是前辈将她掳来的？”
美妇人摇头道：“自然不是。她父亲宠妾灭妻，纵容侧室与庶子欺凌主母。这孩子为母出头，失手铸下大错。她母亲为保她性命而自尽。她遭兄长追杀时，是我出手救下，带她回岛。在江湖上，我虽另有名号，但在我们那一脉中，众人称我为‘紫衫龙王’。”
当美妇人说出“紫衫龙王”四字时，场中一片寂静，众人似乎并无反应，这让她略显尴尬。铁心兰对江湖旧事知之甚少，杨不悔更是个懵懂孩童。
最终还是张菁打破了沉默，她瞳孔微缩，惊道：“你便是昔年的‘紫衫龙王’？”
铁心兰好奇问道：“张姐姐，‘紫衫龙王’是何人？”
张菁望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美妇人，解释道：“我曾听长辈提起过，在那个隐秘而强大的势力中，教主之下有数位绝顶高手。其中便有‘紫白金青’四王，而‘紫衫龙王’便是四王之首，地位尊崇，武功深不可测。”她说到另一位以狂傲著称的高手时，话语略有迟疑，并未深言。